2012年3月17日 星期六

最後的身影、最後的路…

  從年前到年後,病人患慢性病的老爸爸,發燒住院送進加護病房,卻查不出「發炎」的真正原因。感冒引起肺水腫,搞得幾乎無法呼吸,只好插管,裝臨時的心臟節律器,調節呼吸,之後才開刀裝正式的心臟節律器,裝好後卻發現心臟還是跳得太慢。
  折騰了20幾天,全家人仰馬翻,患糖尿病的母親更是面腫、肩肘腕髖膝踝關節皆痛,還漏尿。廁所尿騷味薰人,她卻裝沒事。
  另一位服務加護病房的病人說,最近天冷,一連來了五位安養院送來的的老人,每個人身上都有感染的問題。我說,是褥瘡嗎?她說,是。
  有人從肥滋滋的七十幾公斤送進安養中心,要不了幾個月,竟然剩下30幾公斤,不僅褥瘡累累,腳枯如鳥骨,連趾頭都黑掉了。
  住院當然有一堆親戚來探病,人還活著,那口氣還在嘛。家屬見人來,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哇嘛金ㄣ甘哪…」;訪客走了,竟然換個嘴臉,對病人說「啊哩妹死,嘛卡緊咧,麥ㄊㄨㄚ偲連…」
  正在幫老人換藥的病人說,我真想甩她一巴掌…

  這是老後無奈處境的寫真嗎?老年什麼最重要?老本、老伴、老友。其中最重要的是老本,包括健康(身心)、養老金以及可給予適當支援的各種網絡。
  貧病固然堪憐,但許多老人的心病更是形同禁錮自己的牢房。「愁、怨、恨、怒」,像老糞坑旁的垢膩,巴著不放,儘看人不順眼,這種老人誰敢理他啊?他的病是咎由自取。
  另一種老人卻是受累於家人,尤其子女不肖,「養不教父之過」,老來得承擔後果。有人說,我們年輕時,並沒有這樣對待父母;我也不喝不嫖不賭,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孩子?話是沒錯,但大家沒想到的是,事件儘管不同,「不面對現實」、「酗溺」的本質,卻如出一轍。莠苗初萌時,沒有及早斬除,這是為人父母的責任!
  話雖如此,如今年紀已大,卻還牽掛不止,搞到憂煩成疾,這最大的病不在肉體,卻是在心的愚癡與無明啊!
  每個人都會老,也都有死的那一天。人生在世,如何叱吒風雲、功名富貴,都是過眼雲煙;繁華如夢,遲早過去。最重要的其實是,最後的那一刻,你是怎麼走的?是病苦愁怨、身不由己,害怕莫名混沌地走?還是健康到老,時間一到,清醒平和、瀟灑輕快地走?這才是此生功夫最徹底的關鍵所在啊!
  多年前,看到這篇「三昧真火入涅槃--老實修行的具行法師」,為之心儀不已,再沒有一種走法,比這更徹底灑脫了!這是何等了不得的修為與功夫!日後我也要這樣,自行處理,乾乾淨淨,不留痕跡!(18/Feb./2012)

※三昧真火入涅槃--老實修行的具行法師
枯腸欲斷只呼天,痛惜禪人殞少年,數載名山參偈遍。歸來念佛荷鋤邊;
助興梵剎同艱苦,密行功圓上品蓮,燃臂藥王真供養,孔悲顏歿尚悽然。
活到於今心更寒,惟師超逸不相干,人當末劫多緣累,君至臨終一火完;
世念難忘蔬菜熟,西歸且尚夕陽邊,傷心老淚揮無盡,一磬留音示妙緣。
--虛雲老和尚追悼其徒具行禪人生西詩--

   清光緒三十三年,一位其貌不揚的鄉拙青年,穿著一身襤褸的鄉下土裝,來到雞足山祝聖寺求見虛雲長老。住持祝聖和尚問他:「你是誰?求見虛老做什麼?」
   那鄉拙青年說:「我今年二十歲,是雲南鹽源人氏,從小父母雙亡,孤苦無依,族人將我入贅曾氏,從此以曾為姓,寄籍賓川縣。如今因為家鄉鬧饑失收,無人僱用我種田,我家貧苦,又有兩個兒子,我養不活家小,無計可施。聽說虛雲老和尚在雞足山修建祝聖寺,僱用苦力泥水工人,我走投無路,只好來求虛雲老和尚收留我在此做工,賺取些少工錢養活家口。」
   祝聖老和尚惻然說:「你若不嫌我們工錢低微,你就在本寺住下做工罷!虛老是最慈悲的,這等小事,你也不用去見他老人家,他沒有不答應的。」
  「多謝大和尚!」那青年跪拜。
  「你叫什麼名字呢?」
  「家人叫我阿便!」
  「很好!」老和尚說:「阿便!你就到後面柴房去住罷!」
   阿便自去柴房住下。他十分勤勞,每日天未亮就起來,不用人吩咐,自己發心開墾種菜,施肥澆水。他本是穡稼佃戶,這些耕種事務,做得頭頭是道,他又自動去出力挑土抬石幫助修廟,從早做到天黑,從不休息,也從不講話,別人跟他說話,他都聽不見。
  「聾子!」別人都這樣稱他,反而不叫他名字了,阿便不以為忤,從不爭辯。
   阿便來做工一個多月,有一天,他老婆抱著孩子來找他了,妻弟也同來了,岳母子姪,一大批人七八口,擠滿了柴房,七嘴八舌。
   聖空和尚聞報,慌忙來說:「阿便!我收留你做工,你卻怎麼把老婆孩子也帶到廟裡來住了呢?這是佛寺,不可以住婦女家眷的!」
   阿便說:「我不要他們來,但是,地主來收回土地,把全家趕出來,沒處可投奔。」
   聖空說:「這可怎麼辦?那有佛寺可以收留婦女家眷的道理?」他和阿便說著話,沒想到虛雲老和尚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菜園柴房門口了。
  「聖空法師!」虛雲說:「他們一家無家可歸,又苦又窮,就讓他們都在本寺住下吧!」
   聖空慌忙說:「師父!佛寺怎可收容婦女呢?」
  虛雲說:「這是收容難民,情況不同!你只叫他們在寺院後山另搭一座茅棚居住就行了!  阿便喜歡住菜園茅屋也好!喜歡回後山住也可以!你就讓他們全家在本寺做工罷!」
   那一家八口都感激不盡,不住叩拜道謝。
   虛雲說:「你們不用謝我!這也是彼此互助,我們也缺人手,你們若不嫌本寺生活清苦,就跟我們出家人一起吃大鍋飯罷!我們有什麼大家就吃什麼,有飯吃飯,沒飯喝粥。」
   阿便感激流涕,叩頭說:「老師父,您老人家救了我一家性命了!」
   虛雲說:「阿便,快別這樣說,人類是應該互助的,佛門弟子更應助人!」
阿便全家八口從此都在祝聖寺做雜工,個個感激虛雲,人人勤懇,把後山開墾成了一畦一畦的菜圃,種得又肥又大的白菜和各種菜蔬豆子瓜果,供應全寺,又把全寺整理打掃得一塵不染,阿便自己住在茅蓬,不與妻室同居。
   兩年轉瞬過去,阿便那天趁著虛雲來山巡視,就跪倒叩頭,叩個沒停。
   虛雲說:「阿便,你要什麼?」
  「老師父!求您老人家教我念佛吧!我這樣笨,又一字不識,不會念佛!」
  「你卻要念佛做什麼?」
   阿便說:「我今世這麼辛苦這麼蠢,必是前生做了什麼孽又不會修行,所以,今生想學佛修道,以求來生勿再淪落啊!」
   虛雲微笑道:「你想要怎樣修?」
   阿便說:「我不識字,又醜陋,又蠢材!我那知道要怎樣修?只求老師父教我簡便容易的方法罷,我常聽師父講經,講得深奧,我一句也不懂,不過聽師父您說,只要一心不亂,勤念佛號也可得生西方。師父您就教我唸佛號罷!」
   虛雲說:「阿便,你已經一心專誠,真是難能可貴!我就教你唸阿彌陀佛和觀世音菩薩!我教你淨土法門罷!」
   阿便叩謝。虛雲教了他怎樣勤唸阿彌陀佛和觀世音菩薩。他從此就自己屏息諸緣,一心念佛,日夜不停。就是日間種菜鋤土,也心念佛號不輟。

   光緒元年,虛雲老和尚運龍藏大經回山之後,舉行傳戒,阿便也來求戒出家,那時他才二十一歲。
   虛雲說:「你要出家受具足戒!很好,我知你至虔,念佛極精勤,但是你還有家眷呢!你怎樣處理?」
   阿便說:「我們一家八口老小都約好了,今日都來落髮出家修行,務乞師父恩准才好!」
  「阿彌陀佛!難得!難得!」虛雲說:「甚勝因緣!好!好!好孩子!我准你!」
   虛雲望著座下這個狂喜地不住叩頭的青年,依稀看到了自己當年在鼓山湧泉寺跪求妙蓮長老傳戒,老人的熱淚湧現了。他有多少的感觸啊!六十五個年頭過去了!往事依稀!如夢境!猛回頭,卻在何處?幾十年來,東飄西盪,也曾傳戒弟子不少,怎料到,奇蹟卻應在這個面貌醜陋的貧苦青年?
   虛雲出神地俯望著青年,竟忘了喚他止拜,任由他不住地叩拜,何只三跪九叩?怕不叩了一百個頭!
   阿便拙於言詞,感激得說不出話來,感激得只是流淚!只是叩拜!
   虛雲從阿便身上找到自己當年的影子,再細看,阿便是阿便,虛雲是虛雲!
  「請起來吧!」虛雲微笑說:「不用拜這麼多!你多拜我,就不如多拜佛才對!」
   怎麼說得他聽?這樸拙的青年又拜了許多才肯起來。
  「阿便!」虛雲說:「從今起,你把名字改為日辯!『辯』與你原名便』字同音,我等你具足戒後,另外賜你法名。」
  「日辯」阿便歡喜無限:「我就是日辯!」
  「只是一個代名!」虛雲說:「你並不是日辯,你也不是阿便!」
  「師父!我聽不懂!」日辯茫然地仰望。
  「我也不是虛雲,虛雲也不是我!」老人說:「你懂嗎?」
  「還是不懂!」
   虛雲說:「我教你念佛,我也教你打坐,現在我要教你知道你不是你!我要你做到心中覺悟!『我不是我』。心中無我,破我執!而又無所求,則自然得,明白嗎?」
  「還是不明白!」
  「你慢慢地學,漸漸就能體會的。」虛雲說:「我知道你精勤不懈念佛,一心繫念!許多人都不及你!這也是你的品質樸拙的好處。聰明人太聰明了,反被聰明誤!往往不能精勤一心修行!日辯!好孩子,你這樣很好,不要自卑而生退心!也不要去學人家聰明人。」
   「我本來就是愚笨,學也學不來聰明的。」
   「愚笨才好!」虛雲說:「你不會被聰明誤了!」

    傳具足戒之後,虛雲賜他法名為「具行」。從此他成為具行和尚了!具行剃度改穿僧衣,每日自動作各種勞役,種菜、施肥、挑糞、擔土、打掃…,一如未傳戒之時,他專誠一心勤念阿彌陀佛與觀世音菩薩,也不和任何人講話,他耳患重聽,一般人都稱之為「聾子和尚」。
   苦修到了民國四年,他越發耳聾,也越發沈默了,他無論種菜或做工,無時都在心中念佛,誰喊他他也聽不見。
   虛雲那天喚他來說:「具行!你苦修了四年,境界已不錯了,但是見識太少,你現在應該下山出外參學去!你應參拜天下名山道場,將來你願回來就回來,若另有好機緣,也可隨緣行止!」
   具行泣拜:「師父!弟子不去!」
  「為什麼不去?」
  「弟子要一輩子服伺師父您老人家!」
   虛雲心中一酸,可是裝起了怒容,叱道:「去!我怎麼教你無我破執?你忘了?快去!我用不著你服侍!」
   具行不敢抗命,哭著收拾行裝,虛雲送他到山門之時,看這青年和尚的依依不捨的樣子,他心中也難過了。可是他知道絕不能流露出來,免得害了徒弟傷感落入痴執,於是虛雲只是淡淡地說:「你去吧!我們有緣再會!」
   具行一笠一杖,正像虛雲當年一樣子,上路朝拜各處名山去了!

   民國九年,虛雲開始重建雲棲寺,具行和尚突然回來了,拜倒在虛雲老和尚面前。
  「師父!我回來了!」
   虛雲驚喜得很:「你回來了?好極了!你這出去參學,遊了些什麼名山?怎麼又回來了呢?」
   具行說:「天下各處名山都大略去過了,也不外如是!聽人說師父在此重修華亭寺,我知道師父缺人手,我就回來了。」
  「你回來甚好!你打算回來做什麼事呢?」
  「師父,我又蠢又笨,又不識字,我能做什麼大事?總不外是侍候師父,兼做些人家做不來、不願做的笨重低下工役罷了!」
   虛雲說:「你既如此發心苦修,很好!你就住在雲棲寺和勝因寺兩處罷!」又問:「這次回來,你去雞足山探視你家未?」
   具行說:「沒有!我不去了!」
  「為什麼?」
   具行說:「大家都出了家修行,有什麼好眷戀的?」
  「見見也不妨!」
   具行搖頭:「不去!不去!」
   他從此就在兩寺每日辛勤勞作,舉凡挖土、搬石、築牆、蓋房子、種菜、種樹、砍樹、取柴草、割禾打稻穀、犁田、除草、打掃、挑糞、施肥、炊事、劈柴……一切最勞苦的工作,他都自動勤作了!無一分鐘閒暇,亦無一刻不在心中念佛!一面作活,一面念佛,有時候他替師父或同參補衣,也是一針一句佛號。到了晚上,他就念金剛經、藥師經、淨土諸經,一字一拜;早上,黎明大鐘響,他總是頭一個上殿參加課誦,他的精勤苦修,真是全寺第一!他卻是又聾又像啞子,一句不開口。
   虛雲觀察具行,覺得異常欣慰;他知道這個青年人的進境已經十倍百倍於任何僧人了!修蓋海會塔之時,虛雲看工,具行挑擔石塊和砌牆,見到虛雲老和尚,他突然開口說話了,像個小孩子般天真地說:
   「師父!將來海會塔蓋成,我來守塔好嗎?」
   虛雲望著具行,不立即回答,他知道這句話是讖語!他知道具行就快要化去了!
   「好麼?」具行繼續追問:「師父!好麼?」
   虛雲心中一酸,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勉強點頭說:「好罷!」
   「謝謝師父!」
   「一切隨緣啊!」虛雲說:「不可強求!」
   「知道了!」
    然後,虛雲特許具行擔任這一年春戒的尊證。
    受戒弟子請具行開示。具行說:「我半路出家,一字不識,但知念一句阿彌陀佛而已!」
   虛雲點頭嗟嘆,心說:「但知念一句阿彌陀佛,只要都像他這樣精勤不懈,一句也就足以成就了啊!倘若自恃聰明,心念紛歧,縱念萬卷經,又有何用?想不到,這孩子進境如此神速,他比誰都先證正果了!」
   往事重現虛雲心頭,他知道具行這次售衣,供養大眾就要西去了!
   這一夜他為具行念經,具行來叩門,進來叩安。
  「師父!弟子要去了!特來叩辭!」具行拜伏在地,悲泣難抑:「弟子去後,誰來侍候師父?」
   虛雲說:「好孩子!你該怎麼辦你的事,你就去辦罷!不要因我誤了你的大事!」
  「師父……」具行哽咽難言:「師父……」
  「快去!」虛雲說:「我在這裡念經助你!」
   具行再拜,然後離去,他一逕向寺後的後園去了。

   入夜,監院法師點名查房,發現具行不在。
  「具行呢?」監院說:「怎麼不見了?他昨天請大家吃一餐,莫非今天下山走了?你們大家快去找!」
   眾僧把全寺找了個遍,那找得到人影?
   有一僧說:「敢情他昨日齋眾是訣別?今晚卻偷偷下山逃去還俗接老婆了!」
   另僧說:「快別胡說吧!具行不是這等人!他若要叛道,怎麼還回寺來做這幾年苦工呢?他雲遊在外,若要還俗不早就還了?」「說的是!」眾僧都說:「我們休要在背後謗毀具行法師!罪過!罪過!」
   監院說:「你們在這裡亂講什麼?還不再尋?我怕他是挨不得苦,尋了短見!快尋!」
一僧說:「我看他斷不會怕吃苦去尋短見,多半是跑到廣東去投考黃埔軍校了!」
   此語真是太突然,使大家都愕然問:「什麼軍校?」
   那僧說:「如今孫中山先生在廣州黃埔開辦軍校,以蔣介石先生為校長,招考全國智識青年參加革命陣營,各省青年去報考的已經有三千多名了!就只有貴州都督周西成不准青年出境去報名,人家連北方的青年都紛紛南下去報考呀!聽說只取三百人!具行法師向來苦為人,又是個血性男兒,莫非也去報考?」
   有人說:「不會!人家招考軍校學生只限十八歲到二十四歲,具行已經四十多歲啦!」
   監院說:「別再多說了!再找!」找到菜寮,門卻是鎖住的,窗口望進去,沒有人影,眾人一面叫喊:「具行!具行!」來到後面菜園,忽見晒坪那邊閃起一陣強烈白光!一連閃了幾次,照耀得全園光明,直沖夜空!白光眩目。
  「這是什麼光?」眾人無不嚇得心驚膽顫。住在寺外村民都看見了,眾人多是往時逃災來投奔虛雲的,災後也無處可去,紛紛留下來聚居,成了村落,這些村民素感虛雲的恩德,今晚初更剛過,眾人未睡,正在乘涼,在瓜棚豆架之下講鬼講狐,忽然寺內白光沖天,使人目眩,眾村民大驚。
  「不好了!佛寺失火啦!」大家叫了起來:「快去救虛雲老和尚出險!」
   村民好幾百人,奔入寺內,一個和尚也不見!眾人慌得亂喊:「虛老!虛老!您在那裡!」
   村人們一面找虛雲,一面要救火,卻又不見有火,找到後園來,看到了那批和尚在那裡發呆。
  「火在哪裡?」村人們大叫:「虛老他老人家呢?你們怎麼都在此?」
  「那裡有火?」和尚們也給嚇慌了!「火呢?」
  「我們在外面看見寺裡沖天白光!」村人們說:「只道是火燒寺院了,趕來救虛老!」
  「沒有火呀!」修圓和尚說:「白光一閃一閃是有的,倒不是火,喏!白光在晒坪那邊升起的。」
   眾僧與村民趕到晒坪一看,點了幾支火把,照耀全坪!
  「啊!具行法師!」修圓叫起來:「原來你在此地!害我們找得好苦!你在做什麼?」
   眾人也都看見了!具行和尚端端正正,合十趺足而坐,巍然不動,眼睛半合,面帶微笑,不理不睬眾人。
  「具行!」修圓欲待上前去拉他。
  「慢著!」虛雲老和尚已經由另一批僧眾與村人簇擁而至了,他老遠便看見具行端坐,他慌忙喝住眾人:「你們不許擅動具行!你們走開些!」
   眾人慌忙讓開,虛雲扶杖來到具行面前,向眾人說:「具行已經坐化了!他自身噴出三昧真火,把自己燒成了灰!剛才你們看見的白光閃閃,就是他的真火之光!我在禪房為他助念,感到全身發燒,就知道他已經成功了!怕你們不知道而亂動他,連忙趕來……」
   眾人不論僧俗,聽師父一說,無不驚詫萬分,細看具行和尚,卻仍然是身披袈裟,趺坐面向西方,左手執磬,右手執木魚!面色如生,笑容和藹,只少了呼吸起伏動靜。
  「這…真的是…自發真火化了麼?」眾人都不敢相信:「這分明是個活生生的具行和尚嘛!」
   虛雲說:「你們不要走近,恐怕衣帶生風震動,他全身灰燼倒傾!你們走開些!」虛雲獨自上前再細看,火把照耀之下,只見具行的木魚其木柄早已化了灰燼,磬柄也成焦炭,但是具行的全身和袈裟依然未變,其餘,只見僧鞋也成了灰。坐處的幾紮稻桿子和蒲團早就成灰燼了。
   眾人都又驚疑,又歡喜,個個合掌念佛。
  「具行!」虛雲跪下合掌而拜說:「恭喜你了!你已經修成破我執,得證大阿羅漢果!以你瑞相法身示世,證無生法忍之圓滿檀波羅蜜!請受虛雲三拜!」虛雲以師尊身分,對徒弟具行下拜!眾人當然也跟著叩拜了!
  「具行啊!」虛雲忽然老淚縱流,哽咽道:「為師好為你歡喜!我還不及你的功行啊!將來欲求你的境界,也還萬無可能啊!」虛雲拜罷,具行遺蛻忽然放出陣陣奇異的芳香!眾人都嗅聞得到類似檀香的這種異香,又像仙蘭!大家都感動得流淚,個個念佛!
 「具行啊!」虛雲祝道:「你且多保持瑞相一天,待明天為師請都督和昆明社會人士,還有新聞界都來瞻仰你法身,讓記者攝影留下一影,以傳於世助宏佛法!」
   虛雲又吩咐:「你們今夜須派人輪流值更看守具行法身!勿讓人畜觸碰!不許大聲震動!」
  「遵命!」眾僧連忙回答。
   省督唐繼堯、財政廳長王竹村、水利局長張拙仙……次日聞報,都趕來了。昆明日報攝影記者也跟來了,還有各大員的家屬、社會賢達、昆明的佛教徒緇素,全都來參拜!真是轟動了全昆明;數萬人絡繹登山來拜,人人感動,個個稱奇!昆明日報刊出頭條大新聞和照片,轟動全雲南。
  「誰說沒有佛法呢?誰說修不成佛菩薩呢?」人人都說:「看!具行上人不就是最好的佛法證據麼?」
  「這也奇怪!」唐繼堯說:「若說具行是取稻草自焚,卻又怎會把全身燒成了灰也不倒下?又怎會仍然保持原來形貌呢?袈裟又怎不成灰呢?分明這不是凡火燒成的了!」
   虛雲說:「具行法師是由心內發出三昧真火,把自身焚化的,才有此瑞相奇蹟!」
   唐繼堯說:「奇異極了!磬魚的柄都已成了焦炭火灰呀!師父!他的全身果然都是灰麼?」
   虛雲說:「是的!」就向具行祝拜:「具行!你的功德圓滿了!請讓我們送你入海會塔罷!」
   虛雲伸手,顫顫巍巍,取下具行手中的小磬,又祝道:「具行啊!具行!密行功圓,一磬留音!為師一敲磬,你可以放心西去罷!」虛雲輕敲殘磬,清脆的磬聲三響才過,突然地,具行的全身震動,化作灰燼而傾倒了!
   虛雲跪下合掌而拜,唐繼堯與觀眾數千也都跪下叩拜!「阿彌陀佛!」
   人人都感動得熱淚盈眶:「阿彌陀佛!」虛雲早已淚水奔流滿面了,他也分不清那是悲傷或是歡喜了!
  「具行啊!我痛惜禪人殞少年,孔悲顏歿!此情曷似?具行啊!你密行功圓上品蓮,燃臂藥王真供養……人當末法多緣劫,君至臨終一火完!世事變幻,妖魔將興,佛法大劫將臨!為師將來還須應劫啊!具行啊!你歸來念佛荷鋤邊,助興梵剎同艱苦!我們世念難忘蔬菜熟!人人都受過你的菜蔬佈施啊!如今你西歸向夕陽!我怎能禁傷心老淚流無盡?今日你一磬示妙緣!具行啊!為師恭送你了!」
   虛雲痛哭。「為什麼要哭呢?」他自問:「我該為他歡喜才是啊!」
   可是,人總是有情生啊!夕陽殘照中,萬人落淚!白頭人送黑頭人!誰不傷心啊?
http://tw.myblog.yahoo.com/jw!t_UClIWTHhzAUrauNrIfysF0uaZjHg--/article?mid=9329
一句阿彌陀,三昧真火入滅--老實修行的具行法師(虛雲上人高徒傳)

 

2012年3月13日 星期二

產後急性乳腺炎中醫醫案兩則

有故無殞,亦無殞也─產後乳疾醫案兩則

                                                         作者/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壹、 摘要
  產褥期諸疾為婦女在特殊生理階段中所罹患之疾病,自有其異於常症之治療與對應法則。本文擬就產婦乳房疾患,提出二則醫案,以提供討論。
貳、 前言:
  產婦新產後,或產褥期所發生與分娩或產褥有關的疾病,稱之為「產後病」。分娩後七日為「新產後」;「產褥期」則是指產婦在胎兒、胎盤及其附屬物娩出後,至生殖器官恢復到非妊娠狀態的一段時間,大約需要6-8週,古人常把產後病推至產後百日內。如漢代張仲景「金匱要略」已有「婦人產後病脈證治」的專篇論述(註1)。
  產後病的治療應根據亡血傷津、瘀血內阻,多虛多瘀的特點,本著「勿拘於產後,勿忘於產後」的原則,結合病情,進行辨證論治。(註2)
  「景岳全書」說,「產後氣血俱去,誠多虛證,然有虛者、有不虛者、有全實者,凡此三者,但當隨證隨人,辨其虛實,以常法治療,不得概行大補,以致助邪」。(註3)故產後病致病機理,可歸納為三方面:(1)產時沖任、胞脈受損,出血過多,以致亡血傷津;(2)瘀血內阻,氣機不利,以致舊血瘀阻胞宮,甚至敗血妄行,新血不得歸經;(3)正虛致邪氣易侵,感受六淫,或飲食不節,或房室所傷,導致營衛不調,氣血不和,臟腑功能受損而患病。(註4)
   而哺乳所賴的乳房,其生理功能的維持,則有賴于臟腑、經絡、氣血的平衡與協調,所謂「乳房屬胃,乳頭屬肝,足少陰腎經、手陽明大腸、手少陰心經、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陽膽經、督脈、陰維脈及沖任二脈均與乳房經絡相通。乳汁則為氣血所化,薛立齋有言:「血者,水榖之精氣也,和調五臟,灑陳六腑,在男子則化為精,在婦人上為乳汁,下為血海。」(註5)
   乳汁充盈,需賴血旺;血之旺,又賴于脾胃,「胎產心法」云,「產婦沖任血旺,脾胃氣壯則乳足」。(註6)而產後乳疾之發生,責之于飲食不節、熱毒、氣血失調,種種不一而足,進而導致乳房氣機失調,而出現諸多病變。

 產後哺乳,乳疾狀況百出。

參、 醫案討論:
甲、 乳癖
一、 基本資料
姓名:何××    年齡:32歲    病歷號碼:601023
婚姻:已婚    產育:P2G2    就診日期:民國92年3月9日
二、 主訴
左乳硬結,呈條索狀,按痛,病程一日,就診前一夜疼痛難眠,便血,晨微腹瀉。
三、 現病史
一月30日生產(第二胎),自然產,就診日為產後第三十六日,哺乳中。就診前一日突發現左乳房硬結,呈條索狀,按壓疼痛,乳汁難出,前一夜疼痛難眠,便血,晨微腹瀉。
四、 過去病史及個人史
1. 痔瘡病史,妊娠時即因便難、便血求診。
2. 產後第二日即高燒,上呼吸道感染症狀明顯,乃風寒兩感,鬱而化熱。時值大年初一晚,經電話問診後,處以大青龍湯加減,酌加清熱解毒及化瘀湯劑,一劑而熱退身涼;後易處方,減輕解表寒涼藥,加重活血化瘀藥而得痊。
3. 產後約十日左右,蕁麻疹復發,判係風寒引致,予荊防敗毒散酌加養血涼血、清熱解毒藥,亦一劑得安。
五、 家族史:父母及兄皆有高血壓、糖尿病病史。
六、 中醫四診
1. 望診:舌紅,苔薄白。
2. 聞診:無特殊異常。
3. 問診:如現病史陳述,告知坐月子期間吃了很多水果。
4. 切診:兩手脈弦。
七、 診斷(中醫診斷):寒凝氣滯所致之乳癖。
八、 治則:溫絡養血,理氣散結。
九、 處方:當歸三錢、白芍二錢、川芎錢半、生地五錢、黃耆六錢、刺五加五錢、青皮二錢、枳實二錢、橘紅二錢、桂枝二錢、王不留行子二錢、白芷二錢、大棗五枚、雞血藤二錢、延胡索二錢、皂刺錢半、通草一錢,三帖。  
十、 理法方藥
1. 理:(1)乳房硬結,呈條索狀,但捫之無熱感,為寒凝氣滯。
          (2)產後多虛、多瘀,乳房按壓疼痛,乃「不通則痛」,榮衛不和之故。
2. 法:養血溫絡,疏肝理氣。
3. 方與藥:
聖愈湯加減養血益氣,桂枝湯調和營衛,青皮、枳實、橘紅、延胡索疏肝理氣,皂刺、白芷、王不留行、通草引經兼軟堅散結。
十一、預後
一劑已,乳房硬結條索漸次崩解如碎碁,痛戢;二劑已,則乳房柔軟如昔,泌乳如常,眠安,便暢。
十二、分析與討論
   乳癖之名出於「中藏經」。「瘍科心得集」云:「有乳中結核,形如丸卵,不疼痛,不發寒熱,皮色不變,其核隨喜怒消長,此名乳癖。」(註7)乳房為足陽明胃經所司,乳頭為足厥陰肝經所主;沖為血海,任主胞胎,若沖任失調,氣機不暢,肝失濡養,脾胃受損,痰濁內生,寒凝氣結,停聚于乳,則脹痛不適,乳房結塊,病為乳癖。(註9)按何姓患者原本夙體熱燥,但值產褥,終究虛瘀兼寒,且過食寒涼蔬果,雖有些微熱燥表徵,終以溫絡散寒、養血理氣奏功。

乙、 乳癰(急性乳腺炎)
一、 基本資料
姓名:楊××    年齡:28歲    病歷號碼:650718
婚姻:已婚    產育:P2G2    就診日期:民國93年10月14日
二、 主訴
高燒(攝氏38度以上)、畏寒,交替發作,寒則寒到骨髓,覆衣不溫;熱則全身發熱、乳房熱脹硬痛,捫之烙手,腹熱,產後十五日急性發作,乳汁呈黃稠色。
三、 現病史
九月三十日生產(第二胎),就診日為產後第十五日,哺乳中。就診前數日因腰背酸痛,曾服家人自燉之中草藥。之後,即乳房熱脹痛,右乳為甚,旋即寒熱往來。
四、 過去病史及個人史
1. 痔瘡病史,平日易齦腫咽燥口瘡,經常便秘。
2. 二尖瓣膜脫垂史。
3. 子宮外孕pop,介於兩次生產之間。
五、 家族史:父母親高血壓、糖尿病。
六、 中醫四診
1. 望診:舌紅,胎白黃燥。
2. 聞診:乳汁味微腥。
3. 問診:如現病史陳述。
4. 切診:弦滑數。
七、 診斷
中醫:乳癰。
西醫:急性乳腺炎。
八、 治則:清熱解毒,理氣散結。
九、 處方:黃芩四錢、連翹四錢、黃連錢半、梔子錢半、黃果根三錢、銀花五錢、蒲公英五錢、瓜蔞實三錢、桔梗二錢、青皮二錢、當歸二錢、生地二錢、川芎錢半、王不留行一錢、通草一錢,一帖,內服。另予三黃粉調茶葉水及茶樹精油,外敷。
十、 理法方藥
1. 理:高熱惡寒,寒熱往來,乳房熱脹硬痛,捫之烙手,乳汁黃稠,顯係細菌感染,是實熱症,非清熱解毒不可;且舌脈象合拍,雖值產褥期,涼藥亦不得不下。
2. 法:清熱解毒為主,佐以養血、理氣、散結。
3. 方與藥:涼隔散去硝黃之猛峻及薄荷之辛散,加桔梗、青皮理氣;銀花、蒲公英清熱解毒;瓜蔞實、王不留行、通草引經兼散結,另合四物,即溫清飲之義。外敷之三黃粉、茶葉水及茶樹精油,亦取其清熱解毒之意。
十一、預後
   一服後,熱退身涼,諸症皆減,但乳房仍硬結,且頭微暈;知藥雖對症,但對產婦恐過於寒涼,於是加入黃耆溫通,更方如下:
當歸二錢、黃耆六錢、赤芍二錢、白芍二錢、川芎一錢、枳實錢半、白芷二錢、浙貝二錢、青皮二錢、結梗二錢、王不留行二錢、連翹二錢、黃芩四錢、黃連錢半、梔子錢半、黃果根二錢、蒲公英五錢、銀花五錢,二帖,服藥後乳房柔軟,轉趨正常,餘如一般產褥期調理。
十二、分析與討論
   乳癰,又稱「妒乳」,產褥期哺乳得之,又名「外吹」,原因不一,有風寒外客,乳汁不通,積而化熱,熱搏氣血,甚則氣血腐敗成膿;有胃熱蒸腐,產婦恣食厚味,釀生內熱,或乳為兒吹,乳汁蓄積化熱,乳房紅腫熱痛,甚則破潰流膿。有肝氣鬱結,產婦情志不舒,乳絡不通,乳汁鬱久化熱,熱灼氣血,乳房遂紅腫熱痛,腐敗為膿。(註9)
   楊姓產婦素體熱燥,也許因產褥期諸多調理失當,遂成乳癰,求診時,仍在鬱乳期,乳癰初起,尚未成膿,僅乳房紅腫硬熱痛,乳汁不暢(未絕),伴發熱惡寒等症狀,故內服、外敷,前後三帖而痊。

肆、 綜合討論
   產後諸疾有其特定病理機轉,先賢朱丹溪云,「產後無得令虛,當大補氣血為先,雖有雜證,以未治之。一切病都是血虛,皆不可發表。」大陸婦科名醫蔡庒先人亦云,「婦人產後,古人以先固氣血,蓋新產之後,氣血大虛,非補不能平復,故戒勞動、節飲食、少言語、遲梳頭、禁暴怒。不論何病,皆宜調養氣血為主,然則加對症藥。如傷食只宜健脾,不宜消克;傷寒只宜和解,不宜汗下;中風只宜養血,不宜用風藥。即有寒熱諸症,皆因脾胃虛損之故,內真寒外假熱也。」(註10)
   雖然婦人以血為基本,產褥期調理自當以氣血為優先,當遵內經素問刺法論,歧伯曰:「有故無殞,亦無殞也」、「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過則死」,可見前賢部分產褥期調理經驗,僅可作為「承平之劑」,一旦大邪來犯,自當犯之,但須遵守「衰其半而止」之旨,否則產婦仍不堪剋伐,恐蹈「過則死」之險。本文兩則醫案足以證之。

伍、 註解
1. 羅元愷主編,中醫婦科學,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4年1版,1997年3刷-183。
2. 馬寶璋主編,中醫婦科學,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7年1版,1999年4刷-178。
3. 馬寶璋主編,中醫婦科學,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7年1版,1999年4刷-178。
4. 羅元愷主編,中醫婦科學,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4年1版,1997年3刷-183。
5. 羅元愷主編,中醫婦科學,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4年1版,1997年3刷-220。
6. 羅元愷主編,中醫婦科學,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4年1版,1997年3刷-220。
7. 羅元愷主編,中醫婦科學,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4年1版,1997年3刷-228。
8. 羅元愷主編,中醫婦科學,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4年1版,1997年3刷-221。
9. 楊思澍、張樹生、傅景華編,中醫臨床大全,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1998-697。
10. 蔡庒、周珮青編,蔡氏女科經驗選集,上海中醫大學出版社,1997年1版,1998年2刷-187。

後記
   本文為個人行醫極早期的成功醫案,因辨證正確、下手快狠準而奏功。前一案例,病人產後翌日罹風寒發燒,我大年初一晚間接到電話,立即為其開方,並擔心找不到藥房,幫她聯絡苗栗某開設中藥房的學弟家裡,蒙其父首肯,願意幫忙抓藥。豈知藥方送到,渠反悔表明無藥,那些都是平常的去風驅寒藥,怎麼可能沒有呢?唯一的顧忌應該是石膏,看到我給產婦吃劑量不小的石膏,他一定覺得這個醫生「青番」。後來她們找到教會弟兄幫忙,才解燃眉之急。
   第二個案例,為前一案例之好友。接近下診時間,她來為住在三重五樓公寓,產後僅二週,乳腺炎急性發作,寒熱往來中的好友求藥。她說,她的朋友能否吃她之前的藥?因為看起來症情很像。我問了幾個關鍵點,發現根本是兩碼事,於是立即為她煎煮一帖水藥並製備外敷藥,等到煮完都已經深夜一點多了,她才急著送往三重。之後,病人病況見緩,才回診繼續處置。
   後來,雖然也陸續醫過其他病患,不過,說真的,我已沒心思再寫這種工整規矩的醫案報告了。(14/Mar./2012)


2012年2月1日 星期三

我與濟公的另類接觸

  2012年2月3日,海王星進入本位—雙魚座,一個既混亂又統合、極度夢幻與消融,不僅是靈性勃發的轉捩點,也是各類高靈碰撞頻繁、天啟輝耀的演化盛期,身心如何提升,以期去腐生新,端視我們一念,套句容格的話:「人生問題無法被解決,只能在成長中不斷超越…」,謹以此文附記一個嶄新「心紀元」的開始。

  台灣有很多濟公分身,藉由問事解疑,渡化眾生。
  濟公非常率真可愛,他的傳奇行誼紛陳,聽說最早在杭州靈隱寺出家,但因生性不羈,靜坐時老是打嗑睡,常從蒲團上滾下來,招來譏訕,甚至被趕出山門。
  但他是一位成道者,只是用非傳統的方式傳法,不是道貌岸然的說教,反而戡破世俗表相,更讓人容易親近。就生命本質的層面上,我傾向接受這種類型的人。

  我跟「濟公」有兩次另類接觸的機會,第一次是我的木匠朋友告訴我中和那裡有位濟公吟詩作詞,一副書生樣,非常有趣。我終於找了個晚上去探訪,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想認識他。
  這位濟公的乩身是一位瘦弱的師姐,但起乩之後,走路的樣態就像一般熟知的濟公,搖著蒲葵扇,有時還用扇子拍打問事的人,說話非常風趣,很有機鋒(但一般人可能不一定聽得懂),我在旁邊觀察,一直笑個不停,覺得好有趣,真的太可愛了。

  有人說他常頭痛,濟公告訴他怎麼保健,還幫他按摩。輪到我時,我說「我也要」,濟公就幫我按,哇,真有神力。旁邊的人說,「你要把位置記下來…」,濟公說:「不必,問問她是做什麼的…」,我們心照不宣,他知道我是中醫。
  我還跟他要了一杯酒,濟公倒了一小杯給我,我一飲而盡。濟公說:「那有女孩子這樣喝的?」他對那天的黑金剛花生顯然很陌生,直問:「這黑烏烏的東西能吃嗎?」
  濟公還吟了一首詩給我,坦白說他的蘇北腔,我還真聽不太懂,好可惜沒錄下來。
  我跟濟公說,師父,我好喜歡你唷。濟公忙不迭擺手,說,我是修行人,你是女生,不要喜歡我,你去喜歡…

濟公用非傳統的方式傳法,戡破世俗表相。

  另一位濟公在五股,他的乩身是一位警察,所以要等他執勤空檔才能問事,時間常拖到很晚。我也因好奇,去過一次。
  那夜十點多,一位師姐開車載我過去。那次濟公發了脾氣,第一是當乩身的警察不想當了,另一件是宮內好像有點人事管理方面的問題。這位濟公前身據說是清朝時在台經商的富豪(他說台語),所以很有些管理長才,這座宮的土地也是他經手,費了點力氣,和地主談判,種種折衝後買下來的。宮裡的師兄弟姐妹都有任務,易言之,是有管理的。他說他大概還能再來三、四年,之後他也有他的修行路(更高階的)要走,無法再來人世;但看到世人如此愚痴,真令他痛心。

  那天就有一位阿嬤,反覆就是要問明牌,講也講不聽,濟公還是得好好地打理她。
  濟公把供品分給大眾,一位記錄的師姐不知在生什麼氣,濟公拿蘋果給她,她就是賭氣不接(後來側面了解,似乎是覺得濟公不夠「疼」她!人世間的情緒,名堂可多著呢)。那次濟公發了火,說了重話,訓了大家一頓。濟公那裡生氣了,只是藉景教諭。後來濟公退駕了,脫下服裝,就恢復一個普通警察的樣子。

  我常在想,這些高靈祂們認同濟公的想法與生命型態,因此托濟公之名,行道濟世。但來自不同的靈質,就我所見,兩位濟公行事風格迥異。祂們不辭辛勞,如期來赴人間的約,真是非常不容易,只有乩身休假(就無法附身了),他們是從不缺席的。

  想到高靈們對世人那種不求回報的愛,只為啟蒙開慧,一切為公益,就覺得無限感動!(15/Apr./2011)
  濟公活佛傳奇錄
http://book.bfnn.org/books/0511.htm

2012年1月11日 星期三

懷孕期間的中醫胎教觀

                                                    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因蕁麻疹初診的八歲小朋友,二診續調夜間鼻塞及眠難、夜汗、多汗等問題。第三診,前述症狀已改善甚多,接著再處理夜眠易磨牙等情緒問題。脈把下去,真的出現肝鬱脈,我說,「欸,你有很多話沒說出來喔,一直放在肚子裡,哇!肚子好脹好脹喔!這樣不行啦,說出來比較舒服吧?」小女孩只是一逕害羞地笑著。

  媽媽在旁頻頻點頭,說,連這個都看得出來喔?然後,她問孩子,我能不能告訴醫師昨天你生氣的事?不要全都講,可以嗎?
  孩子大聲回答,不行!
  等她稍離遠些,媽媽說,醫師說得沒錯,她就是這樣,有時悶爆了,會出一些小狀況…

   這很正常呀,總是要洩壓啊!不過這孩子似乎對新東西的接受度較低,對人會嗎?
  媽媽回答,對人倒不會,不過的確慢熟些。其他的,尤其是食物,她對沒吃過的東西接受度就真的很低…。
  我問她,你懷她時,有沒有什麼情緒問題?
  她說,那時我嚴重害喜,幾乎吃了就吐,前三、四個月,只能吃蘿蔔糕和豆漿。之後,得打營養針,還請假在家休養…

  小孩的挑食原來其來有自,母親孕程中的心緒全然轉譯存放在孩子的心識深處,那是全然沒有任何分辨的照單全收,孩子只是承襲,然後慣性地反應,這種莫名的驅力,除了累世的夙習,追根究柢還是緣於母親胎孕期無意的烙印。

  我曾聽說母親懷孕時遭狗追逐,來到崖邊嚇得踡蹲在地,一意保護胎兒。豈知孩子成年之後,始終怕狗,那個驚嚇的記憶,如此刻骨銘心,母胎共振,他(她)完全能感受母親任何微細的心緒起伏。

  胎孕期是孩子此世肉身與心識奠基的紮根期,母親當時的身心狀態具關鍵性的決定力量。處在高能量水平的母親,比較有機會孕育出身心健康的孩子;反之,許多身心障礙或發展遲緩,甚至情緒易受激的孩子,母親胎孕期往往始終處在高壓受迫狀態,或者極度疲勞,甚至情緒激盪的氛圍中。

  某位被標識為過動兒的孩子,經常感冒,因發燒來診,對於這種過服西藥(長期鼻過敏、氣喘)的病患,必須用溫散袪寒矯治。我問媽媽,懷孕時是否曾出現嚴重的情緒問題?她點頭稱是。這種案例屢見不鮮,事情的本身有各種不同的樣貌,結果卻十分相近。

  另一位因夫妻相處壓力而致身心症來診的新手媽媽,提到整個胎孕過程由於夫婿的體貼與疼愛,讓她始終處在快樂的情緒中,兒子也因此非常正向穩定。是啊,真是一個讓人心生歡喜的小生命啊!
  所以傳統所謂胎教,確有其事。

◎胎教確有其事
   如果我們無法給一個精神個體完整、健康的生命,如何讓他來到世間?如果母親精神空虛甚且情緒起伏,無法提供任何精神上的滋養,孩子只是作為一個肉體而出生,只是父母生命的延續,除了他自己帶來的潛在創傷、還承襲父母以及祖上、出生前的所有印痕,匯聚形成種種無明業習。

  關於胎教,長沙馬王堆3 號漢墓出土的帛書《胎產書》,提及姙娠應注意視聽言行和交往接觸,促進胎兒身心健康發展。孕期胎教對胎兒的影響,大致可分:
1.外象而内感:母親周遭環境的訊息,點點滴滴影響、形塑胎兒未來的一切。
2.母病及子:母親的情志變動、身心能量狀況,完全反映在孩子身上,甚至某些
先天性的疾病(染色體異常例外)以及一些身心症。就肉體層面而言,體力差甚且還要臥床安胎的母親,絕難產出健康及心性穩定的孩子;肉體能量水平也會影響心智層面,所謂「氣血調和則胎安—欲生好子者,必先養其氣,氣得養則子性和順,無乖戾之氣」,古醫家所言,驗之臨床,絲毫不爽。

◎外象而内感
  南北朝顏之推《顏氏家訓.教子》指出:「古者聖王有胎教之法,懷子三月,出居別宮,目不邪視,耳不妄聽,聲音滋味,以禮節之。」

  萬全在《萬氏育嬰家秘.胎養以保其真》篇中引《娠子論》:「子在腹中,隨母聽聞。自妊娠之後,則須行坐端嚴,性情和悅,常處靜室,多聽美言,令人講讀詩書,陳說禮樂。耳不聞非言,目不視惡事。如此,則生男女福壽敦厚,忠孝賢明。不然,則生男女多鄙賤不壽而愚頑。  西漢劉向編纂的《古代女傳》卷一「母儀」專列周室三母以述胎教事宜:「…故妊子之時,必慎所感。感於善則善,感於惡則惡。人生而肖萬物者,皆其母感於物,故形音肖之。」
 《諸病源候論》曰:「欲令子賢良聖德,則端心正坐,清虛如一」,「心無邪念,無妄喜怒,無得思慮。」在在強調妊娠期間應注意調攝心神,陶冶性情,寧靜養胎,避免七情刺激。

這是位心經寶寶。

◎母病及子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云:「自妊娠之後,則須形聲端嚴,性情和悅,喜怒哀樂,莫敢不慎。」不然「喜則傷心而氣散,怒則傷肝而氣上,思則傷脾而氣結,悲則傷肺而氣消,恐則傷腎而氣下,母氣既傷,子氣應之,未有不傷者也。」

 《孕產集.養孕》謂,「孕藉母氣以生,呼吸相通,喜怒相應,一有偏奇,即致子疾。」《素問.奇病論》曰:「人生而有癲疾者—病名為胎病,此得之母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而不下,精氣並居,故令子發為癲疾也。」

  唐代藥王孫思邈認為,優生必須注重母體身心健康,以避免胎兒先天「癲癡頑愚、瘴瘂聾聵」。某些先天的畸形,如兔唇、聾啞、肢體不全等,這些大多源自受孕時所感召來的一些負面能量所影響而成,一旦應化到肉身,立即獲得某種程度的平衡;反而有些外表正常的人,卻在深層意識裡含藏一些失衡的能量,日後一旦伺機引動,爆發力驚人。

◎胎兒感知明敏
  懷孕8週的胚胎,主要器官原型粗備,20週後已可聽到胎心音,4個月的胎兒聽覺器官已成形,可以聽見子宮外的聲音,並對之做出一定的反應。28週時,胎兒對外界音響的反應遠較成人更為敏感。到6—7 個月時,大腦結構已接近成人,各種感受器官漸趨成熟,不僅具有完整的聽力,還能形成最初的「記憶」。根據研究,猛然一下關門聲,腹中胎兒竟會縮成一團;經常對胎兒播放某一樂曲,出生後只要聽到該樂曲,嬰兒不僅停止哭鬧和騷動,並露出笑容。對母親腹部直接進行光照,胎兒會背過臉去或顯露驚恐不安的神態。

◎綜結
一、懷孕期間母親的起心動念,都能影響胎兒的身心發育。
1.孕婦應當重視自己的視、聽、言、動,減少無謂資訊侵擾(包括一切尋常視聽資訊、八卦消息),保持心情寧謐,以免七情波瀾,引動胎氣。
2.妊娠期間,避免周遭嘈雜,如果環境條件許可的話,另居清靜之地,內視返觀,定時禪修靜坐(無須盤腿),無眼耳鼻舌身意,無有恐怖顛倒夢想,恆處寧靜之境,是最上乘的養胎心法(當然動靜勞逸須結合)。

二、丈夫及父母戚友,也是孕程成功的穩定支持。
1.戒絕房事,胎兒是有知覺的,行房會讓胎兒飽受壓迫,而起情緒反應。
2.胎教不僅是母親個人的事,父親以及周圍親友也大有關係;許多孕婦懷孕期間飽受翁姑壓力,家庭不諧,不開心的孕婦如何孕育出健康的下一代?
3.現代多是雙薪家庭,許多孕婦還得上班,一個身體兩個人用,即使只是胚胎(胎兒),也是初萌的生命體,更需能量。身體處在透支狀況,工作負擔卻絲毫無減,有些還是第二、三胎,還有小小孩要帶,壓力可想而知。除了運用中藥調理,把體力帶上來外,周圍的長官僚屬,也請將心比心,給孕婦些微的支持與喘息的空間。當然工作場合免不了的人事糾葛,孕婦自己就得神經大條些,避免隨之起舞。

   清末思想家康有為強調胎教對新生兒成長的重要性,《大同書》:「天下之人皆出於胎,胎生既誤,施教無從。然者胎教之法,其為治者之第一要歟。」他主張建立胎教院,以培養聰明後代,提高人口素質。

  在少子化的今日,這個百年前的構想,看來卻還頗「先進」,小兒是人根,社稷之所重,將來若這些孩子成材,社會當有進步的空間。所以如何善待孕婦、提供良好的孕育、養育條件,舉世嘩嘩,豈知這才真是當務之急啊!(11/Jan./2012)


2012年1月4日 星期三

中醫做的不過是能量調整的工作

 *之1  …  請打開最下方的音樂,一邊閱讀 …

  中秋節後,蕁麻疹反覆發作,經期尤甚,病人看西醫始終好不了,終於來找中醫。一派血虛,眠差、髮疏、腰酸、頭暈痛…,怪不得經來血沸,搔癢更甚。

 

   打個比方,同樣兩鍋水放在瓦斯爐上煮,水多的那鍋,得煮很久,才會沸騰;但水少的那鍋,恐怕沒兩三下就燒到見底了。 我說,你就是水少的那一鍋,血虛、血少,只要些微的外感,風邪鬱於皮裡膜外(表皮底下極薄的一層膚腠),邪無出路(西醫沒有排除風寒的藥),當然癢個不停。

 

  中醫一方面養血(疏風必先養血,血活則風自散),一方面除風(發散風邪由毛孔出);至於養血與除風之間的比重,則視病況與病程而定,用方也是各擅勝場。

 

   吃了水藥,風疹大出,發得全身都是,臉上還出了痤瘡。之後更方,疏風滋陰、養血涼血。

 

   今天來診,她說,服藥之後,先前腫脹的塊斑漸次消退,顏面痘瘡卻大爆,頭暈夜癢,三天後皆平息。昨天胸肺痛悶,還發氣喘聲,如車輪輾過,很難形容的感覺。更奇怪的是,足後跟痛腫,先是右足跟腫了兩天,之後換成左足跟腫了三天,然後消了,現在右足跟還有些微腫。

 

   我問她,那裡有舊傷嗎?

   她說,有,小時候打球經常扭傷,給跌打損傷的師傅處理一下,也就過去了,平常倒沒感覺。沒想到治蕁麻疹竟掀出這個老問題…

 

   我說,是啊,中醫在做的不過是能量調整的工作。不用治病,只須設法把體內蓄積的負能量疏導、代謝出去,然後,讓身體用它原本具足的自癒力去休養生息,最終就能回到一個尚能運作的穩定狀況。(14/Dec./2011

肉桂溫裡,可祛寒逐邪。

*之2

   每個肉體從出生到報廢之前,都在努力尋求它所能達至之最大完美程度的穩定態,這個穩定狀態沒有絕對值,比如駝子有駝子的穩定態,只要還能走就行了;你不能企求他像林志玲那樣昂頭挺胸。所以,「相對平衡」是中醫裡極核心的一個概念。

 

  多數「不舒服」,都只是負能量的擠壓,不管是頭脹、痤瘡,還是足跟腫脹,都只是邪氣在尋找出路。人體基本上是個封閉系統,雖然有七竅〈前後陰是最常用的二竅,所以大小便萬一不暢,也會累積一些負能量〉,但一般狀況下,這七竅並不會任意開啟,而且都由相對的約束力量控管著。所以邪氣必須要有出路,汗、吐、下,是中醫最常用來快速消減負能量的方法。其中吐法已經很少用了,但有時在能量調整的過程中,它會自然呈現,這是身體減壓的自救動作,不見得是壞事!

 

   而因為每個人負能量的累積方式、程度與部位不同,所以表現方式或服藥(或用其他手法,包括針灸)後的反應也不盡相同,不過只要調整得當,就可以恢復平衡。

 

   某高學歷病人在學傳統技藝過程,除了當老學徒的經濟壓力,還飽受知識水平差距頗大的老師傅一家子的嘲諷,肝鬱胸悶痛,夜難成眠。吃了幾回藥,也針灸幾次,症情較減,但總還有一些氣悶。經過一段時間的困頓,後來找到本行的科技工作,領了薪水後,說要請當時幫他的朋友吃飯。我琢磨他這個狀況(還有之前的右胸舊瘀傷),應該要吃一些化瘀傷的水藥,但他長期營養不良,光喝藥恐怕過於竄散,似乎佐以有情之品(動物蛋白)較為合適,但無人幫忙料理,所以我建議他去新店一家老字號的藥膳店。他真去了,他說,朋友先吐了,他倒還好,所以吃喝了不少,沒想到一進洗手間就出不來,大拉特拉,拉到肛痛,也吐了一些;然後坐公車回家,一下車就迫不急待蹲在地上吐得嘩啦啦。

 

   這原在我預料之中,我只問了一句,那你胸痛有沒有好一些?他靦腆地笑說,有啦!這就對了,但是如果我說要開讓你吃了吐瀉交加的藥,誰理我啊?

   邪氣鬱在胸膈之間,其高者因而越之,高,指咽喉、胸膈、胃脘等部位,凡停留在這些部位的痰涎食積等多餘異物,可用「吐法」消除。

  病人吃了藥,說頭暈想吐,問她有沒有吃什麼?先是說沒有,後來想到才說,因為覺得藥不好吃,吃了幾顆草莓。欸,這就是了,我不是說過不見陽光、天寒不吃水果(溫度低於體溫),台北這兩天特凍的(今天10度,相對溼度76%),這是寒積在胸。能吐的話,立刻鬆解,否則就得等那寒氣慢慢化了。

   臨床也常見發燒的小朋友,只要排便,體溫立即下降,甚至嘔吐,都是體內調整能量的權宜之計,雖然耗費體力,卻是最自然的方式,無須過度擔憂。

   另外,「傷於風者,上先受之」、「高巔之上,惟風可到」,所以治療外感常用汗法—「其在上者,因而越之」,這是發散法,使在上、在表之邪氣透過藥物的作用,從體表皮膚毛腠發散出去,是很常用的能量調整方式。

  中醫還有上病下治、下病上治,也是在調整體內能量。比如巔疾(高血壓、頭痛等),只須開手足四關(手之合谷、足之太衝),即可降壓;所以我常跟高血壓的病人說,血壓升高時可以足泡熱水靜心,很快即可穩住。還有,足底前三分之一中心的湧泉穴,也是很好用的降熱穴。頭面有熱疾,如針眼、牙痛、口瘡、咽炎等,可雙手擦湧泉(左取右、右取左),或在湧泉貼上溫熱藥(丁香、川椒、桂皮、吳茱萸等),即能引熱下行。另如治血崩、脫肛,僅須在頭頂百會取針,氣上即能止血、提肛,這是下病上治。

   除了針灸,藥物同樣也有下行上提、發散分消的作用,這就不用再贅言了。所以中醫究竟是一門什麼醫學呢?作為醫者的我們,其實什麼事也沒做,我們只是盡力讓你的身體恢復自然運作的能力,然後讓你在自己熟悉的軌道裡,取得最大可能的相對平衡而已。(4/Jan./2012

2011年11月21日 星期一

過動兒其來有自─別把教育問題推諉成醫療問題!

大人的「傾聽」,會讓他知曉被尊重的滋味,

一個受尊重的人,從此才會開始尊重他人,也尊重自己;

孩子需要的是愛與尊重,

絕不是定期服藥─別把教育問題推諉成醫療問題!

   任何一件事情,從開始到完成,稱為一個行動週期;一個完整的流程包括,起始、過程、結束。完整地把周期走完,最後都會有一種釋放的輕鬆感,不論結果如何,總之就是完成了〈那美好的一仗,我已打過〉,那麼這件事就會過去;我們會把注意力放在新的事件,人生就是如此週而復始。

   但有些時候,或者因為外力、或者力不從心,有些周期沒能完成,那麼久而久之,它會惦掛在我們的心裡,成為永遠的負荷—那來不及完成的戀情、那無法說出口的歉意、那被壓制的憤怒、還沒清償的債務…,久而久之,鬱積胸次,最終成為生命旅途上無法承受的重,因為始終沒完成,注意力會一直卡在那個關鍵點,表面上也許你完全不在乎,假裝那不重要,其實你始終記掛著這件事,這股負能量必定會逐漸浸蝕消耗我們前進的動力。

   以小孩來說,中國人父母,其實不大把他當回事,管他在幹嘛,小孩有什麼重要事呢?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不會尊重他是否專注在做些什麼?一再被打斷的孩子,不僅被搞得一肚子火,還要扛那行動周期未及完成的許多負荷,你想他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呢?煩躁易怒、缺乏耐性、無法專注在當下、沒有創新與負責的動力,甚至無法與人溝通,這些「特質」就這樣被孕育出來了。

  所以一個過動傾向的小孩,不會憑空而生,是什麼因緣造就成他今日的面目,大家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第一,從孕期開始,母親可能就身處一個充滿壓力的環境,體能也不好,沒有充沛的氣血足以供應胚胎成長所需,所以孩子出生之後,成為過動兒的機會比率相對較高。

   其次,就是前面所提的教養條件,心態不成熟、面對能力不足的家族成員,很難培育出健康的下一代。

   第三,整個社會的無明壓力,所謂身心科、精神科的治療與配置,其實常常漠視了人真正的需求,情緒如暴洪,它需要的是疏導,而非壓制,尤其不是用各種有副作用的藥物來控制。

   所以關於這則過動兒的報導,只有署立台中醫院心智發展科劉駿熒主任表示,除非行為常干擾到別人才需用藥物輔助;對這名打老師的小五學生,希望家長和老師先聽他說「為什麼要打人」的心聲和意見。

   這是個有良知的成人,說出他該說的話。那麼,學校呢?老師呢?教育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呢?對於父母已離異的隔代教養、資源不足的孩子,孩子需要的是愛與尊重,絕不是定期服藥─別把教育問題推諉成醫療問題!By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氣血充足、且被尊重的孩子不會暴怒。

回應臉友:回家已經很晚了,但看到這則新聞,不得不熬夜為文─學生是被教的,而不是被批判的;教育對人應有一定程度的寬容,尤其是對弱勢階級的孩子!而且孩子能表達到什麼層次呢 ?很多細緻的情緒轉折,他未必有辦法覺察或釐清,但大人的「傾聽」,會讓他知曉被尊重的滋味;一個受尊重的人,從此才會開始尊重他人,也尊重自己!看待事情必須要有一個更宏寬的角度與高度,真相我們永遠無法理解──評論的重點僅是一個大的原則,而不一定是這件事情本身,那就是:過動兒的問題根源是心理與教育問題,絕不是醫療問題,不是把他丟給精神科醫師就了事!重點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透過此事,我們能看到什麼層次。在細節上爭執是無意義的。

   學校混合教學,的確是現實難題,這是資源分配的困境。現實中顧不了的,也只能將就,這是人生的無奈與錯謬,果真如此,我們也僅能尊重,尊重無奈現實下所做的任何措施,這都是時空因緣下各種條件的促成。
   不過,正確之道,仍須宣講;所謂取法乎上,所得乎中。清晰的思考架構還是必要的,能否做到,那是另一回事。
   我是一個關懷生命終極價值的醫師,不忍坐視任何生命遭到草率處理──當然給他們吃精神科的藥,他們會立刻穩定下來,但也從此報廢了,他不再是一個全人,而是受藥物控制的人。
   生活中處處是教育,不是只有學校才是教育場所,這是一條長遠的永無盡頭的路。很辛苦,但我會一直寫下去─寫那些作為一個人該說的話。

看書被打擾  小五生狂打女師20分鐘  中國時報 【李坤建、盧金足/綜合報導】2011-11-17

   新竹市某國小一名女老師,十五日在晨間自習時糾正一名資源班有過動傾向的小五特教生,男學童竟突然抓狂,當著所有學生面前毆打老師長達廿餘分鐘,致老師手腳多處挫傷。事件發生後家長未到校道歉,女老師則到醫院驗傷,不排除提告。

 據了解,這名有過動傾向的男學童,父母已離異,目前和祖母同住。小四下學期從別校轉來,雖然被分配到資源班接受職能訓練或心理諮商,但平時還是到普通班和一般生上課。

 前天晨間自習時男學童在看課外書籍,女老師到普通班叫他準備到資源班上課,被「打擾」的男學童不知何故,突然起身用雙手打老師。男學童雖然身高不如女老師,但身材圓滾孔武有力,纖瘦的女老師只能拚命抵抗,直到廿餘分鐘後,學校組長趕到後才停止,但不少學童被驚嚇到說不出話來。

 事件發生後,學校校長和主管被議員叫到議會備詢,第一時間並未通報給市府教育處,等到下午回到學校後了解所有狀況,直到昨上午才通報。

 男學童在外地工作的母親接獲學校通報後,雖然在電話中有向女老師致意,但父親卻說:「要賠多少錢?」讓女老師自尊心受損。

 女老師表示,男學童雖有就醫,但未持續服藥,且未接受她的建議,參加由醫師、治療師與教授組成的鑑定安置會議、導致情緒經常不穩。由於鑑定安置會議未具強制性,她也無可奈何

 女老師說,和律師商議後不排除提告,但強調「絕對不是為了錢」,而是要給男童家長適當的「壓力」,要求男童家長參加鑑定安置會議,接受更密集的職能訓練與心理輔導諮商,並固定服藥,才不會再出現下一個受害老師。

 署立台中醫院心智發展科劉駿熒主任表示,除非行為常干擾到別人才用藥物輔助,對這名打老師的小五學生,希望家長和老師先聽他說「為什麼要打人」的心聲和意見。

http://news.chinatimes.com/society/11050301/112011111700062.html

2011年11月2日 星期三

從中醫角度,釐清肝病保健的一些誤區

以下是我Po在臉書上,有關中醫醫理的臨床劄記,與臉友互動,共同學習、激盪出不少觀念與看法,這是極寶貴的共同創作,讓我不忍棄置─如果沒有臉友的補充意見,我的寫作就顯得單調平板多了─所以,在略掉姓氏的情形下,我讓一些交流曝光,分享更多的讀者。

★見肝之病,當先實脾之

   病人說肩背酸痛甚,疲累得緊,全身還泛發汗疱疹。
   太太說,是不是肝不好?這麼累,又有皮膚癢…

   我看了他的舌:淡胖有齒痕,中間雖然有層白膩苔,脈沉緩,整體說來是虛證。而且排便一向濡軟。這是脾虛,肝病的前期,可能進展成肝病的先發階段。

   她說,公公婆婆常常熬煮一鍋鍋清肝的草藥,放在冰箱裡,要兒子喝。常常就這樣冰冷冷地喝了…

   我說,這肯定愈喝愈糟,再搞下去,脾的陽氣冰消了,肝病就形成了-脾病及於肝,這是土虛(脾屬土)無法再承受肝木(肝屬木)的剋制。

   打個比方,木長在土地裡,土虛了,如同土石流,木也無所依附,一定跟著倒。而且,脾的主要功能就是運化營養,要完成這個動作,需要動能,土必須是暖的,寒冰之地無法生養萬物。結果,大家卻一直用清涼之物來澆灌這個已經貧瘠的脾土。

   你們只知保肝、清肝,凡藥皆毒,不明藥性,不知自己體質,妄服藥物,這會吃出大毛病,想要養肝,卻先傷了肝所寄的根本!

   中醫治肝病,古言:「見肝之病,當先實脾」,脾功能好了,肝自然不會出大狀況。平時戒冰冷寒涼,不見陽光不吃水果(尤其晚上),不要亂吃過於寒涼的藥物(只可暫用,水溝優養化,垃圾臭了,當然要先消毒,但這個消炎清熱解毒藥若長期吃,會傷陽氣,久之必致病變),起居有時,情志和調,這樣那會生什麼大病呢?

   至於脾為什麼會虛呢?除了後天因素外,有人生來心臟動能不足,以致火無法生土,比如冬天生人,火焰冰埋,所以治療兼顧提振心陽下手,臉上的疙瘩、身上的汗疱疹,這都是氣血不足,以致河流優養化,所積存的垃圾,大水一來,就能沖刷乾淨,不需要東檢西檢,那些垃圾是檢不完的呀!

   治病若不從根本下手,自己也無心配合醫囑,還亂服藥物,再高明的醫師也幫不了你的忙啊。(28/Oct/2011)

臉友回應
Rawls   肝病就西醫的角度,不就是病毒感染?中醫的看法呢?
李璧如  就中醫而言,有些所謂「炎」症,其實是虛所致,消炎解熱藥只能暫服,否則會愈吃愈糟糕。

Meichun   我有個學妹是B肝帶原,平時易口乾,除愛喝冰涼東西,還含冰塊是不是更不好?
李璧如  學妹是因虛所致的某些慢性發炎現象,才會口乾舌燥,吃冰只會消耗陽氣,更削弱她的自我恢復能力。

食療也要對症,才不會出岔。

★見肝之病,當先實脾之2

   昨天提到那位臉上長疙瘩、身上汗疱疹的自以為肝不好的病人,其實他是六年級生,體力虛了,留下一堆沒能力清出去的垃圾。

   我說,至少你還年輕,一息陽氣尚存,所以這個垃圾還能浮出體表,否則它就沉積在體內深處,變成這個或那個「慢性發炎」的物質,或者是瘡瘍、血脂、結石、腫瘤…,總之是贅生物,暗暗耗損你的元氣。

   大家對於看得見的贅生物,總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以為它消失了,就是好了,豈知它是化明為暗,轉為地下化—就像小三一樣,一旦出現了,怎麼可能輕易消失呢?表面說好不來往了,其實還在藕斷絲連呀!

   病變也是如此,但大家除惡不斬根,不思壯健自己的實力(健康),外頭又一堆治標卻致病的成藥、健康食品向你招手,結果怎樣可想而知。

   病人的太太聽我說完,就說,怪不得有人皮膚很好,卻得了什麼腎臟病…

   沒錯,病變有能力出表,那是一個善意的警示,我們該珍惜,努力尋找病根,並且把握機會糾正自己的惡習呀!(1/Nov./2011

臉友回應
余學勳  真不愧是臨床實務經驗豐富+不斷深層研讀中醫經典的好醫師!以您為榮!
李璧如  謝謝溢美─學無止境,辛苦之至,這個工作已不是熱情足以支撐,必須是激情,從生命深處發出的最深沉的願力,才能使命必達!

Joanne  我支持有病找醫生,但反對亂吃一通有病治病無病強身的丸藥方子。國人喜歡吃藥,尤其亂服成份不明的成藥,或者為了加速藥效中藥摻西藥的不肖醫師。在亞健康而尚未形成疾病之前,我鼓勵大家選擇優質旳營養補充品。
李璧如   亞健康,在中醫屬於氣分階段,還未至實質病變,這個階段還很好調理,應該找醫師診斷,而不是亂吃營養食品。所謂營養食品,也是有作用的。為了加速藥效,中藥摻西藥的不肖醫師──除了調理體質,一般急症吃中藥療效就很快了,需要攙西藥來自亂陣腳嗎?要看中醫,一定要找純中醫!

苦寒藥傷正氣,不可久服。

★見肝之病,當先實脾之

   我想到幾年前治的一個肝腫瘤病人。他太太在保險公司工作,因為這類病人看多了,不想讓先生作穿刺,所以一直沒確診,只是知道肝上有陰影;但再找另一家又說,好像消失了。所以就在模稜兩可間(因為沒有面對的勇氣,對問題的處置,也就有了偏差),他們也一邊尋求治療。

   但來看我的同時,也帶來了中部某座廟的藥籤,那藥方是清熱解毒,散腫潰堅的方向─神開的藥方,我能說什麼呢?他脾虛水盛得非常厲害,於是就斷斷續續的吃那水藥;我呢,就給他一些健脾益氣的粉劑,算是輔佐吧!

   他工作(工程人員)很忙,常要熬夜趕工(機場捷運),經常住在工地裡,當然服藥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在他生命的最後階段,還堅持不休息(想拿年終獎金),最後腫脹身黃,我還去過他家一次,為他針灸。

  一進他家,那景象令人駭異莫名,十幾坪大的客廳,幾無容身之地,全是哩哩扣扣各種還有用處的「垃圾」 ( 包括各種塑膠袋……),怪不得他不喜⋯⋯歡回家。

   幾年前的我,沒有現在成熟(包括識病處方與瞭知病人心理負荷的能力),我沒能幫上大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病況一日日惡化…

   如果現在,我就敢直接要求他停服神的藥(那時的我,也沒有勇氣面對…),大劑溫陽健脾的藥,加上休息與心理負荷的釋放,或許就能挽回生機。

   這種病人現在還有很多,千萬不要執意迷信「清熱解毒、散腫潰堅」—不必儘把注意力全放在一大塊白布中的小黑點(腫瘤)應該放在那一大片沒被污染的白(正氣)—只要正氣上來,腫瘤不致為害(安處原處),甚至有可能消失(只是體虛所積留的垃圾,氣血上來就能沖刷乾淨),這樣才有一線生機啊! ( 2 / Nov. / 2011 )

臉友回應
Delin    參考參考無妨...健康最重要....^__^
李璧如  中醫治療的理念要真的要搞清楚,是很不容易的,連中醫自己都會打架了,何況外人看中醫?所以各種譏誚之辭,也是常見,聽聽就好─雞不能同鴨講。我用僅有的些微休息時間,把體會到的心得,用淺顯的概念與大家分享,其實可以去做更有投資報酬效益的事─健康是一輩子的事,但必須在正確的觀念架構下。


文少   李醫師~家母罹患肝癌多年,作過兩次穿刺手術,再加上肝指數偏高,所以之前都要施打西醫的干擾素來控制。在台中遍尋中醫,都無法得到滿意的療效。所以可以冒昧請教有關於肝癌的藥方以供參考,或者陪同家母北上到貴院看診呢?感恩~
李璧如 ‎ 1.重症病人不宜遠道過勞。2.沒有一個藥方可以通治,每個人的條件都不一樣。3.如果你看懂我說的,療效要看正氣是否上來,體力胃口睡眠二便等,而且中醫治療初期體力上來,開始清垃圾時,指數一定會飆高─你們要能撐得住,否則就別找中醫。中醫治療,不能套用西醫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