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9日 星期三

別讓「溫室之花」成為父母的原罪

   病患Y先生初時因小溲急性癃閉來診,後來就偶爾來拿些感冒、調理之類的藥。今天提到他那從小優秀、一向是各項比賽常勝軍的女兒,如今卻因些微的挫折,窩在家裡,再也無法回到職場。

   他說:「女兒很乖,從沒讓我們操過心,所以她要什麼,我們也都儘量滿足她。她要去歐洲遊學,德國、英國,都讓她去,後來還到美國念了個碩士。回來工作了一陣子,那環境與人事都太複雜,壓力太大,後來漸漸出了狀況…」

   那女孩我見過兩次,心虛膽怯的嬌嬌女,她不吃中藥,情緒度太低,暫時我是拿她沒辦法。

   女兒一直是他的隱憂。我說:「問題就出在這裡,小時挫折太少,長大後反而耐受度不佳;倒不如讀放牛班,長大後,若想通了,真要上進,還有機會一搏。」

   許多父母總是一心一意要給小孩「最好的」(但什麼是「最好的」,其實天知道),覺得現行體制不好,於是念私立學校、送出國、甚至自行辦學、在家自學…,總之,就是盡一切所能,這是天下父母心!

    一路呵護到不得不出社會的時候,該單飛了,問題才接二連三地爆出來…

   就像人體不能一直封閉在無菌的場所,有時適度的風霜雨雪也是提升抗體的「必要之惡」。自然的生存環境才是我們本來該待的地方,團體中的人事轇葛、傾軋、排擠,就像森林裡的植物,為了爭取陽光,必須努力冒出頭來,那無力掙脫土石或旁生植樹壓迫的,自然長得瘦小,甚至凋亡;但自然界也教導我們合作共存的重要,也有些植物靠寄生或共生的方式,彼此獲益,達到存活的目的。

   這是自然法則,生物在它所處的環境,依循大法,學習最佳的求生之道,它會遭遇挫折,但韌性較強的,自會摸索出一套適合自己的路數;行有餘力,比較進化的品種,還會在群體活動中,發展出尊重他者生存權利的機制。

   人類社群本質上形同榛莽叢林,雖然外表披了文明飾衣,少了那股血腥的肅殺之氣,其實手裡仍然無法全然放下隱形的武器。競爭與形式不等的壓迫必然存在,如何讓孩子自然適應(最好按照一定的梯度,逐步放手)、並在人格與認知尚未完全統整前,得到較正確的理解與對待,以免因突然的壓力暴衝,導致性格的偏差乖謬,甚至形成難以修復的心靈創痕,這才是為人父母所能給予的最大慈愛。

   每個生命都有他來到世間該學習與面對的功課,父母只是孩子來到人間的通道,父精母血,賦予孩子形質,但是父母之上,還有至高的造物者—父母千萬要避免「掌控者」情結,尤其條件優秀的所謂「秀異階層」(elite),更須留意切勿掉入這個想一手為孩子打造「美麗新世界」的陷阱。

   孩子會長大,父母會漸老,外在的世界瞬息萬變,連我們都無法確知明天會怎樣,我們所能做的,只有懷著對大愛的信任,繼續堅定地走在人生道上;孩子也是一樣,他們的未來更是無從臆測,如果一有狀況,就讓他轉班、轉校,永遠處在他的「舒適帶」,如何培養應變與調適的能力呢?(但是,父母須明確且及時提出幫助的對策,並且陪伴孩子度過動盪期)

   有些病人煩惱不知要讓孩子念私立學校還是國中小?其實,私立學校學生同質性高,不是常規社會的縮影,由上主導的教學方式,也不一定能激發出最原初的學習熱忱與動力,甚至無形中還養成驕慢的習性,這些說不定會對孩子往後的人生造成阻礙。

   昨天一位小病人與母親約在診所,他在等候的空檔自言自語地說:「學校好無聊唷…」我聞言一驚,天啊,他才多大,還要在學校待很久,現在就有這種感受,往後的日子怎麼辦呢?

孩子需要學習獨立的機會。

    孩子需要有自己安排時間與活動的機會,這不僅僅是尊重,更是學習做一個「獨立個體」的歷練,透過這樣的訓練,他可以獲得面對環境的能力。脫離母體之後的孩子,就朝獨立前進,可惜某些來自父母的不當掣肘,使得許多人即使早已長成,甚至年老,心智層面卻始終無法成熟,淪為不折不扣的「成人兒童」。

   那嬌弱美麗,向來溫馴,遵從體制,聽話到令人心疼的孩子,很可能就是「溫室之花」的最佳人選;孩子的人生很長,輸在「不當的立足點」,可遠比輸在「起跑點」,還要付出更慘痛的代價!(9/Mar./2010)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3a7QLeXyac&feature=related

2011年2月28日 星期一

2011年2月22日 星期二

一笑回首來時路

銅人於玄關迎賓。
   今天,初開診所時看的孕婦(因子宮肌瘤,出現早產現象,經中藥調理而順產),帶著暑假後要上小一的小朋友來看感冒。還有當年要考高中,因失眠來調理的考生,已經念大二了(而且很順地考上家附近的建中與台大),也來回診。我說,等你們長大了,我們就老了,總有一天要升格當婆婆(或太婆)。小朋友有些靦腆地笑著~~時間真是飛逝呀!

   其實,剛開診所沒多久時,就有一位好友的朋友跟我說,「你應該專心看診,診所經營的事,就交給我好了。」然後,她說,進門玄關不遠處,可以擺一座古董鐘,我正好有一座,可以讓給你。這事當然不了了之。連之前的黑道都說,你離開這裡,很難活下去…。我承認絕非管理長才,甚至幾乎不想在那上面花心思,僅做了最低限度的該做的事情——比如設計一些表單、還有一本歷任小姐增補過的,已經非常完整的工作內容與清單(包含內容、流程、注意事項、易犯之失誤,還有診所個別區塊,如水藥區、庫存區、冰箱…等不同的管理、運作辦法及注意事項等)。除了這些固定的,其他我就完全沒概念了或者根本少了一根筋(懶得費腦筋),就是老老實實看病,不然要怎樣?

   還穿插很多廠商、業務員,甚至直銷商,上門推銷各種藥品、產品,希望代售,大家都在尋找最好的「利基」(niche)。對這一部份,幾年來我始終沒有清楚的認知與定位,如果產品還不錯,也會試著用用看。但我沒有舌粲蓮花,根本不會推銷,頂多就是分享,這當中當然有些專業的看法,但還是不能免於庫存。更扯的是,台中某位以減肥出名的醫師,開設生物科技公司,自詡皮膚科用品(洗擦抹,包括外用藥膏)非常好,某次業務員來訪,要我代賣,且帳須立即結清,三萬元的貨耶—也沒讓試用,這是啥玩意!當然是謝謝再聯絡。兜了一大圈,現在呢,終於搞清怎麼一回事了,所以只用自己的處方,誰都別來煩我!

   也許我的形象還不差,曾經有一些人希望跟我合作,認為診所應該開在熱鬧的東區,我呢,至少該化個妝,梳個「慈濟頭」,戴個玉鐲或鑽戒,樹立權威;然後,專病專治,比如專看「帶狀疱疹」,或什麼病,這樣錢進來比較快。

   還有一位醫師同道,開了幾家診所,他老家在市場賣衣服,從小在那種環境混大,所以他對病人真有一套。他說,「即使你醫術比我好,但病人就是願意給我時間,吃我的藥。」這話沒錯,我央求他,「你能不能教我幾招?」他睨了我一眼,「我為什麼要教你?」也是,而且有些是天生的特質,那是教不來、也學不會的。然後,他說,「除非,你讓我入股…」
——這就無解了。

   茲事體大——這間小廟,是我最後的根據地,搞不好的話,豈不就無容身之地?先不提承先啟後,重點是,我怎能夠放棄這個最終的自由呢?

   曾經有位前輩說,高峰時,他曾經一天看五百人。五百人?這是怎麼看的?連病的來龍去脈都還來不及搞清,就得下處方了——這真是高人,我看我這輩子永遠望塵莫及。

   他還說某醫師一個月幫醫院帶幾十萬、幾百萬的自費收入。你呢?
   我嗎?我摸摸鼻子,一句話都沒得吭!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真是「矬」到爆!

   有人說,我要是醫師,可以賺好幾億;要不然就說,某醫師又開了一家診所、某醫師新買了透天厝樓房…,連出道比我晚很久的醫師都比我厲害,做得頭頭是道。只有我堅持看內科,也不標榜看減肥(雖然也會有減肥的病人),朋友都很好意地提這個或那個建議,我覺得都不對我的味——想到以前在別人家診所看診,女推拿師穿著黑色透明的薄紗外套,裡面是細肩帶的小可愛,兩隻肥臂拽啊拽的,就那樣幫病人推拿
還私底下給蟹足腫增生體質的病人外敷藥;甚至某肝硬化腹水,經我水藥處置後出院回診的病人,她竟遊說對方改給老醫師看,病人請示濟公,說還是讓我看,此事才露餡。

   還有在萬華的醫院時,我幫一位榮民伯伯針灸,閒聊間,一邊推拿師卻語帶曖昧地說:等一下你請她喝咖啡啦。我一時愣住,如此輕佻的口吻!我在執行我身為醫師的職務,你卻把我物化成「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感覺太差了!回到診間,我氣得說不出話,順手抄起桌上的脈枕,飛出去~~穩穩地落在那個浮佻的推拿師腳前。

   試想,好不容易擺脫黑道,二度開業了,在自己的領域裡,還要受這種無明干擾嗎?所以,我的診所頂多只有報紙(甚至經常沒有),絕無電視噪音(以前推拿師就是要把電視轉到超大聲),只有
藥氣的馨香與最純粹無染的初心。

   一般世俗多以實質的成就來評斷人,尤其左腦〈註〉主導的具象思維更是如此,實事求是,一板一眼,開診所就只是開診所,就是要業務掛帥,不賺錢就關門,去別人那裡上班〈還是有賣藥等業績壓力〉,不就結了?

   這麼簡單的邏輯我做不到,人生中總還有一些其他的什麼,一加一不一定就只是二吧?我的腦袋裡,裝置一些連我自己都無法說清楚的右腦運作模式,在這個左腦優勢的環境裡,經常遭受誤解,別人看你怪異,不知道你在搞什麼,但我就是無法和別人一樣。

   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為了自由,我付出極大的代價,但這是個人價值的抉擇,只為了要走一條自己想走的路。最近猛然發現,我從事的,其實是另一種型態的「手作」行業,我喜歡比較細緻的工作及互動模式,這其中的樂趣,絕非一天看五百人,所能體會得到的。

   而且作為醫師,進步是必要的道德,人命攸關,絲毫疏忽不得;看書、思考、臨床,庶幾無一日違失。甚至假日經常還得上課或研討。某日為一病人煎藥,因藥材及劑量較特殊,前後煮了四、五個小時,煮完我先喝半碗(當然這藥我也喝得),確認沒問題,才交給病人。這是比較特別的狀況,但臨床正是檢驗真理的所在,一位醫師的功力,就是在這些點點滴滴的瑣碎中,逐漸修正,然後積累。

   對一位以醫為業的人來說,生存是一定要的,總得養家活口;但除了這些,生命中應該還有一些更高層次、更值得應許的目標。這也是這些年來,我在取得患者諒解下,得空就去閉關的原因。

   所以,若你問我:究竟想做什麼樣的醫師、開什麼樣的診所,幾年下來,雖然慢慢有了譜,稍稍有些輪廓,但我這種「感覺型」的人,還是只能說,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慢慢做給你看,它就快要成形了…。(20/Feb./2011)

時光悠悠如逝水。

註解
   大腦分為左半球和右半球。左半球管人右邊的一切活動,一般左腦具有語言、概念、數位、分析、邏輯推理等功能;右半球管人左邊的一切活動,右腦具有音樂、繪畫、空間幾何、想像、綜合等功能。

   人的左右半腦並不一定平衡發展,統計顯示,絕大多數人左腦發達(其中大約一半的人比較均衡一些)。全球有10%的人是左撇子,即右腦比較發達。而左右腦的發育程度不同,隱含很多人先天特質和天賦的秘密。

   偏好左腦或是右腦,並不會影響人的聰明才智,也無法主宰成功與否。所反應的差異是:處理繁複重大事件的方法與態度,亦即人格特質,以及應用在學習上,比較得心應手、比較有效率的方法。

   一般男性是根據右腦和左腦各自不同的分工來個別運用大腦;而女性卻可以同時使用左右腦。

 左腦型:處理事情較有邏輯、條理。在社交場合比較活躍,善於判斷各種關係和因果。善於統計,方向感強。善於組織。善於做技術類、抽象的工作(如寫電腦程式)。理解數學和語言的腦細胞集中在左半球。

  右腦型:發揮情感、欣賞藝術的腦細胞集中在右半球。右半腦發達的人在知覺和想像力方面相對較優勢;而且知覺、空間感和把握全局的能力都可能更強。在各種動作上相對更敏捷一些。右腦最重要的貢獻是創造性思維。右腦不拘泥於局部的分析,而是統觀全局,能以大膽猜測、跳躍式思考前進,達到直覺的結論。在有些人身上,直覺思維甚至變成一種預知能力,使他們能洞見未來的變化,及時做出重大決策。







2011年2月1日 星期二

虛人感冒,中醫有一套

  又是忙碌的一天——小診所裡,只要來幾個特殊狀況的病人,那天就忙得緊。下午來了一個「少陰傷寒」的病人,原本陽虛體質,這下又因準備國外的博士班留學考試,累到寒入骨髓,裡雖寒盛,卻無力出表。先讓她吃一碗藥粉調的「熱可可」,有肉桂粉,其實不難吃,不過因為症情較重,所以不是液狀,是黏乎乎的「麵茶」。

  然後讓她躺平,照頻譜儀、遠紅外線燈,前中後共三盞,一方面觀察後續變化,一方面得先處理外頭的其他病人。外頭的告一段落,接著開水藥,著人就近到南門市場買葱白。「如果沒有賣葱白,是不是要買整支葱?」這,還用說嗎?

葱白引寒氣出表。

  備齊之後,快火急煮,喝下一碗,沒啥動靜;稍候片刻,連第二碗也喝了—這才感覺像撳了個鈕,汗從骨骸中細緻綿密地滲出,先是下半身,接著上半身,手臂還出現一些細小的紅疹,鼻水也流出來了。寒氣慢慢拉出,人也就跟著鬆開來了。

  這是一位類風溼關節炎病史的病人,很少見到這麼年輕卻如此陽虛水盛,怎麼把身體操到這個地步?我曾和她研究很久,結論是T大的實驗室太冷了,而她卻總是一頭汗水地進進出出,加上冰冷寒涼不斷,種下了病根。

   發病之後吃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西藥,才轉向中醫治療。現在就算染了風寒、風溼或因這個或那個因素導致的MC失調,都趕緊來看中醫,已經多年未碰西藥了。

   一邊喝著藥,「好辣~」
 「有乾薑,還有葱白唷~」
 「呵呵,我昨天也吃了好多葱~」
 「但是,光是葱不夠力,必須配伍其他的中藥才使得上力~」

   這時電話響起,又有狀況了~
  「昨天給的藥,幾乎都吃光,一滴汗都沒有,現在還好難受。明天一早要上課,怎麼辦?」

   只好吃水藥(必須加入逐邪出表的「補藥」,一般的發表藥是吃不動的),說好待會女兒來拿;怕他們不會煮,趕緊先代煎一帖再說。

   可知她是怎麼病的?原本劇咳才剛新痊沒多久,正在調失眠問題的這位師姐,前幾天與一群退休同事辦迎新—迎接新近退休的老同事,這種天氣,居然選擇到通霄海邊看風力發電!

   那天頭痛了一天,未即發病;過兩天開車接送一位重感冒的朋友,回去後感冒症狀才整個明顯。

   夙體虛寒者,平日須善自珍攝。退休長青族出門前最好看看老天爺臉色,實毋須招惹麻煩!

   體質較佳者,若受風寒,未及入裡,即欲驅敵外出,表現症情較為清楚而劇烈;而體質較弱者,往往門戶洞開,寒邪直驅入裡,絲毫無抗邪能力,雖然不舒服,但表現症候較隱晦,邪氣羈留,治不如法,往往奄纏為患。如果沒有清楚辨明病位,即使只是常見的外感,有時也會搞出其他病變。

   阿興好一陣子不見人影,他搬了好幾次家,這天卻突然冒出來,還要填新址。原來外感甚重,且有入裡化熱之象,劇咳痰黃聲重。之前服大青龍湯,服後胃痛嘔惡、腸瀉,虛極暈眩欲厥,這又是一個虛人染患風寒的實例。

   先溫其裡,服藥後稍事安頓(休息逾一時辰),待神靜體力回復後,再予號脈給藥。抓了兩帖水藥,之後回診,體力已復,外感亦解,唯餘痰咳未盡除,續再調理。

   過年前阿興再來拿藥,當天中午喝了一罐冰芭樂汁,胃痛不安,痰咳加劇。先讓他吃兩包藥,稍候觀察。此時裡面有一位更虛的女士,服藥後正在照燈(頻譜儀及紅外線燈)觀察,阿興只能待在候診室,好在體力還好;再幫他在中脘穴貼了藥,約莫20分鐘後,胃痛即漸緩。這是寒凝氣滯所造成的胃筋臠,得溫即減,毋須長期用藥。

肉桂溫裡袪寒。

   2月1日是庚寅年最後一個看診日,萍萍帶著女兒來,前幾天忙著準備教師考試,正好月事來潮,寒氣隨之入胞宮,月水量減不說,發燒兩日,還虛疲至極,連去倒個垃圾,回來都要躺半天。嘔瀉交加,裡急後重(註1),還吃不下飯。更慘的是,早上吞了兩顆西藥,胃痛到現在。不來不行了,只好從桃園趕來。

   先和胃再說,吃下一天量〈我一般一日劑量約10.5克,視症情、體格、老幼而加減〉的藥粉,照燈兼穴位敷貼,待了約40分鐘,狀況穩下來,體力也上來了,才讓她拿藥回家。

   這種病人一般感冒藥(中藥,別提西藥,那只有讓他更虛而已)是吃不動的,一定要加「補藥」—提振心陽、脾陽或腎陽(天然「類固醇」)的藥,才有體力排除寒氣—吃了藥開始狂流鼻水、咳嗽、甚至排稀軟便…,但身體卻越來越覺得舒服,症狀之後會減緩,然後消失。

   住得遠的病人比較麻煩,附近的病人較方便應變,可以依序一層一層地把寒氣拉出來。但無論如何,我總是希望把他們的正氣真正帶上來—前面那位「少陰傷寒」的病人,翌日我打電話探問狀況,隔天即將出國面試的她,一派輕鬆地說:「呵呵, 現在又是一條活龍…」對照昨天在診所躺了6小時的崽樣,真拿她沒輒!

 這些容易觸冒風寒的病人,大抵有幾類:
   一、過用型。所謂「焚膏油以繼晷,恆兀兀以窮年」,憊極致虛,勞極則精罷,五臟六腑俱虛。明代醫家張介賓《景岳全書.論虛損病源》言:「勞倦不顧者,多成勞損…,或勞於名利…、色欲…、疾病」,「過勞」-過度消耗體能,生病,乃始於過用也。

   這幾位病人或勞於工作、學業,或在家庭與事業間兩頭煎熬,極度耗損精神與體力,卻又不得歇息。

   二、年老精氣虧損,調理失當。初老期(50-60歲)其實是調理體質的絕佳時機,此時適合賡續舊業,擔任幕後的推手角色。偏偏時潮激變,這個時候卻是轉職、轉業、甚至家庭、事業遭逢重大挫跌的階段,用了幾十年,需要大大「歲修」的身體,卻還運轉不停,因此埋下隱憂。反覆感冒,寒氣未盡,徒留許多後遺症,往往漫衍成大病的伏 筆。

   三、原本就虛,病後體更虛。許多因癌症、中風或摔傷住院的老人家,最後不是死於本病,常因觸犯風寒,引起急性肺炎,或多重器官衰竭而亡。(註2)

   某位原本住台北的太太,因頻尿、失禁,經我調理而安,搬遷台中後,還會北上拿藥。後來原本不吃中藥的老先生,因心臟病虛疲至極,服水藥調理,效果明顯,非常高興地介紹親友來診。未料天候變化,老先生出現一些判係風寒所致的狀況,我在電話中緊急開方,他兒子沒有立即處置,老人家病情傳變迅速,這種病人送到醫院,很難有生機。

   當年經驗還嫌不足,現在我都會讓病人備一些感冒藥,依年齡、季節、體質而加減出入,至少截敵於機先,不致遷延為患。

   感冒雖頗常見,卻常是大病前的最後那根稻草,尤其某些慢性病的虛損老弱,切勿輕忽看待,以免禍生,猝不及防。(23/Jan./2011初寫,2/Feb./2011完稿)By李璧如醫師/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虛人感冒,治不及時,為禍百端。
註解
1.裡急後重:未排便前腹痛,欲排便時迫不待,為「裡急」。排便時窘迫,但排出不暢,肛門有重墜感,稱之為「後重」。
2.根據1月26日中國時報黃天如(台北)報導,流感疫情持續發威,上周新增134例重症,創本流感季單周新高,有五名死亡(其他四人有肌肉萎縮、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病史),重症病例逾九成屬新流感。

2011年1月11日 星期二

嗑藥濫補,小心吃出病來!

用藥宜以醫理為恃。  
   病人阿花提到他那個冰箱裡經常放滿各類高貴參品高麗參、花旗參的公公:他很燥熱,總是喝冰水,臉紅咚咚…

   我插嘴,「那他要注意血壓的問題…」

「血壓早就高了…」

   長期吃降壓藥,一定傷心臟。心臟打不出血來,已經哎哎叫了,費盡力氣地往上打,血管徑變細,血壓一定颷高,這時不來助心臟一臂之力,卻還一直吃降壓藥,一邊拼命在打,另一邊卻拼命扯後腿,久了怎麼可能不出問題?憊極虛矣,這是中風的頭號候選人…

    阿花說,「我婆婆就已經中風了…」

   這種狀況根本的問題是腎氣不足,虛陽浮越。人的底氣要足,根基才會穩,就像一個正三角形△的金字塔結構;但許多上了年紀的人,卻反而呈現倒三角形▽的能量組合-上盛下虛,血壓升高、頭暈頭脹、排尿不暢或淋瀝,晚上卻是夜尿頻頻、腰膝酸軟,典型的底氣虧虛。

   一般人到四、五十歲,職場、家庭蠟燭多重燒,先天本錢早已虧耗殆盡,前更年期是最佳的調理時機。同樣攝護腺肥大的症狀,四、五十歲與六十歲的用藥效果就差很多,前者短期即見效,後者就要吃更多、更久的藥,效果才會出來。但調補必須要有章法,不是自以為缺啥補啥,保健食品亂吃的結果,小心補出病來。

   中午另一位愛吃藥的張媽媽打電話來,西醫檢查說她有胃潰瘍,問原來調理中的水藥,可以繼續吃嗎?

    當然可以,我們是根本療法,本錢夠了,身體自己會去調節,該排的排、該修補的修補,胃潰瘍自不成問題。要吃西藥,我也沒意見。張媽媽吃的藥可多了,甲亢的藥一吃五年(好在到今年五月就滿期了),乳癌的藥也還在吃。原本還吃安眠藥及心臟病的藥,因手腕挫傷來吃中藥,現已能安眠,所以都沒吃了。但她還有一堆藥局推薦的保健食品…,她女兒說起碼還有一半沒知會我。

    這次檢查,發現脂肪肝也減輕了。她說,「大概跟吃蜆錠有關係…」

   我真拿她沒皮條。不過,她肯來看中醫已經很了不起了,更何況吃水藥。而也因為見到療效,才一點一滴得到她的信任;但一時片刻,還無法讓她充分理解中醫治病的原理。病人需要教育,真是累啊!

   中醫治病是全觀性的,不是頭痛醫頭,腳病醫腳,只要把全身的機能調上來,這個或那個症狀就會自動改善或消失。甚至即使出現一些炎性反應,也不一定要服消炎藥。

   人體這部機械的運作,必須在某種平衡的條件下(中醫所謂的陰陽、氣血…),才能順暢進行;有問題、失去準頭的地方究竟在那裡?像前面那位能量呈倒三角形▽的公公,其實要調理的主要是下焦,必須把腎陽的能量帶上來;而人參,大補肺中元氣,助脾肺健運,對人體當然也有助益,只是此際當務之急卻不在此啊!

   一般看人參,以為只要體弱的,就可以吃,不問青紅皂白(基源、品類),是否適合體質,究竟補在那裡,根本搞不清楚。至於張媽媽吃的蜆錠,固然有清肝解毒的作用,但脂肪肝的形成,並不僅肝熱一端,還有氣血痰瘀等諸多複雜機轉。

只有山藥這種上品平和之藥較耐久服〈也不宜短期過服〉。

   健康食品常強調某些特定功能,從一個點來誇大它對健康的效用,真有這麼神嗎?

    這當中有幾個盲點:
    1.人體這部龐大精細的生化機具,中醫認為只要把它最基本的動能拉上來,一旦它能順暢運轉,自然會呈現最適當的水平。我們主張的是一種以核心觀點為主的治療思維,並不是點狀結合的片斷拼湊式微觀療法。

    臨床上,我見過肝癌病人吃犀牛角粉(我當場飆罵,病人子女拍手直叫好─二、三百萬事小,於病無補反有礙事大);咳嗽吃牛黃、麝香;失眠吃人參…先不談藥證合不合的問題,這種單味藥治病、單點切入、長期服用的作法(中醫治危證,藥簡量大,甚至也可能只用一味藥,但必須辨證非常清楚,且是暫服),自不免其潛藏的危險性。

    2.過度補充某類物質,恐怕也會造成另一種失衡。比如貧血,一般人就是補鐵、多吃富含鐵質、蛋白質、葉酸…等食物;脾胃為後天之本,從攝食下手固然沒錯,但前提為中焦健運。如果脾胃功能低落,不先調整這個「虛不受補」的狀態,吃再多都沒用。其次,假設沒有這些問題,但是,補血也不是光補充什麼就能立即生血,它還涉及複雜的生化作用,至少涵蓋肝、脾、腎三個臟腑的協調運作。過度直接補充某類物質,如鋅、銅、鐵、鈣、鎂、硒…等微量元素,恐怕時日過久,也會出問題。

   西藥、中藥、保健食品;醫師開的、什麼人(電視購物台、隔壁歐巴桑…)推薦的、自己買的…,這些藥究竟是在促進還是戕害健康?

   台灣人喜歡嗑藥,把藥當「食物」的習慣,真的很令人嘆為觀止,不問體質、病因,只要認定這是個「好」藥、有益於人體的,就儘管往口裡塞。一位開銀樓的老大哥,非常喜歡中醫,到處上課,也自行配製補藥,一做就20斤,他遵從景美某老醫之秘法—每服各色丸劑均加入紫河車兩付(其實現在多以豬河車代之),他不但自己吃,也和他的顧客分享(這很像在菜市場買東西,問題是這不是健素糖,是藥ㄟ)。

   最後此君60出頭,即因急性膽囊炎往生(遷延誤治,堅拒西醫,也沒找對有緣中醫(曾找密醫針灸,須先買3000元白甘薯粉,針一次收費千元,非常之痛;也曾到已故中醫師家買肝病藥),後終送至西醫,最初誤診為癌(一家認為是肝癌、另一家認為是膽囊癌),開刀後發現都不是,只是膽結石。告訴我的人推測,他的原始病因應是誤信某老師的限水觀念,每天喝不到幾小杯老人茶的水,加上未對證根本治療,濫服補藥所致。特愛中醫、卻也莫名其妙死於中醫!

   中醫最引以為傲的不是藥,藥人人可得,藥商、藥店學徒,甚至菜市場,誰都能琅琅上口,甚至隨意開幾個方治病。西醫只要修40幾個學分,也能開立中藥處方。全世界都在設法開發中藥這塊市場。

   但中醫最可貴的是,立基於「致中和」的文化磐石下,所發展出來的一套「天人相應」醫理。一般以為中藥好用,乃擷藥而用之,棄中醫醫理不論;殊不知沒有醫理為基,中藥豈能發揮大效?沒有縝密的醫理為恃,用藥沒有章法,施之於人身,豈不危極?(12/Jan./2011)

2011年1月2日 星期日

腎虧者志亦虧—成事的關鍵繫乎腎氣

  某男頻尿甚久,多夢紛紜—才不過40歲出頭而已。經給藥兩日後,他告訴我,體力提升甚多,頻尿亦大幅改善。

   此男僅是單純的心腎虛損而已,完全沒有器質性的毛病,只有中醫能治得了他的毛病,且完全無後遺症。我告訴他,你安心調理一陣子,身體調好了,運勢也會帶上來。

  為什麼呢?
  中醫認為腎主「志」,一切事務的起動、發展到完成,以及終極的持續,沒有這個堅持到底的「志」,無法畢其功。孟子曰:「持其志,毋暴其氣」,透過強化腎氣,錘鍊心志,繁榮興盛唾手可得。

   所謂「志」,也就是意志力。一個人腎氣不足時,意志力可能比較軟弱。例如早上習慣賴床、無法準時上學、上班老是遲到。或者無法拒絕某種誘惑,沉迷電玩、色情網站、手淫、酗煙酒、賭博,這些行為都會耗傷腎精腎氣,最後形成惡性循環,終致自遺伊戚。

   或者,經歷重大打擊,比如事業失敗、失戀或喪親,導致意志消沉,這是由於悲傷肺,而肺氣與腎氣相通,致使腎氣虛損,從此一蹶不振。

  「腎主伎巧」,《素問.靈蘭秘典論》:「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作強」,「作」指動作或操作,「強」,可作負荷能力來理解。「作強」有耐操、耐勞,動作輕勁有力的含義。「伎巧」就是靈巧精敏。腎之所以為用,與其藏精、主骨生髓的作用有關。

   腎氣充旺,精盈髓足者,不但精神健旺,精巧敏捷,而且筋骨強勁,動作有力。反之,腎虧精虛髓少的人,往往腰酸骨弱,精神疲憊,頭昏健忘,動作疲懶遲緩。所謂「腎充則髓實」,筋骨的強健、腦力的發達,骨髓、腦髓都與腎氣息息相關;體力與腦力是革命的本錢,少了這個腎氣所推動的「志」,啥事也幹不了。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提到腎「在志為恐」。心中畏懼不安為恐。五臟精氣併於腎則恐(恐之一證,屬腎之本志,而旁及他臟,虛則易患恐),但重點還是在腎,腎水充則肝血足而膽壯;虛則膽弱。如腎經經脈氣不足,較可能出現「恐」的證候—心惕惕然,如人將捕之。「恐則氣下」,恐甚則傷腎。恐則精却,卻則上焦閉,閉則氣還,還則下焦脹,故氣下。所以,害怕到極點的時候,「精脫 」、「氣下」—常會出現脫精、二便失禁的生理反應。

   腎氣強弱也與衰老速度成反比,腎主生殖、生長發育,男人最在意的性功能,女人最寶貴的青春,莫不由腎氣勃發而來。齒牙與頭髮則是另一個評估腎氣虛旺的外在指標。腎氣實,髮長齒更;腎氣衰,髮墮齒槁—齒牙與骨同源,齒為骨之餘,亦由腎之精氣所化。腎,其華在髮;腎氣足,頭髮自然豐華。髮又為血之餘,血氣足,頭髮烏黑柔亮。

土星的智慧經由歲月淘洗而得。

   而下列與成功有關、充滿占星學裡土星(註1)性格的詞:鋼鐵般的意志力、紀律、堅持到底的決心、不動如山的衡定、深刻明睿的世智,這些透過時間歷程的淘洗,逐漸淬鍊出來的成果,正是由腎氣所推動。

   土星是顆老人星,所過之處是限制、磨難(災疢)與退思,是穿越重重難關,履險蹈困後,沒有絲毫僥倖、禁得起時光考驗的學習心得。而腎為冬氣所主之臟,主封蟄、閉藏,是歷經前三季的外放與耗用,留存一線生機於隱伏之處,蓄積保命的一絲陽氣,歷經霜雪凍餒,以待來年生發之用。只要捱過了冬,來春又是欣欣向榮。腎藏精的這個「所用」,正是人生行經幽暗險谷,最後作為倚恃的唯一志氣。

   沒有這個志氣,韓信的胯下之辱就僅僅是一則笑話;而司馬遷遭處宮刑,也絕難在堅持14年後,寫出史觀迥異以往的《史記》。

  《說文》:志,从心之聲。志者,意也,心之所之也,為心願所往,包括未曾表露的長遠打算(封存的記憶)。志向,實質上是一個目標問題,有了所欲的理想和抱負後,才會有克服一切困難險阻的動力,這是推動個體生命存續的關鍵。

   所以,我叮囑這位病人:第一步,好好調身體,然後調心,去除心裡的陰暗面與雜質。此刻,可以羅列一些生命中,對你真正具有重大意義的事項,按時間表列(短程、中程、長程目標)。有了標的,再尋求正確的路徑與方法;有些可以速成,有些卻非得歷經歲月的積累,才能刻苦成就,這是出於自我意願的抉擇,不論過程多麽困頓,必得沉得住氣,才有成大局的機會。

  人生恆是苦多樂少、憂煩勞碌,吉凶悔吝(註2)是常態循環。土星現實的功課,是我們無可逭逃的責任,越早認清自己的角色,越能面對生命中的侷限與不堪,只有那始終如一、百折不撓、堅持到底的人,才有機會心安理得地領受流汗、流淚之後,豐美酣暢的碩果。

   除了先天極度不足(如解顱、五遲五軟等,此為中醫兒科症名)或成長過程曾遭受重大傷損的狀況,否則每個人所能擁有的本來腎氣應該相距不遠,可是為什麼會出現落差極大的紛歧表現呢?除了是否了解與落實養腎之道外,最重要的是應該是如何「調配」與「使用」的問題。

   中醫思維裡,保持身心、動靜、勞逸、飲食、情志等各方面的平衡和諧,一直是健康長壽的根本,這些平衡一旦打破,逾越了一定的「度」,人體就會生病,所謂「生病始於過用」。比如久坐久臥久站久行久視,都會導致相應的疾病;過食酸甘辛鹹,也會影響不同的臟腑;過度的喜怒憂思悲恐驚,會損傷相應的臟器等等。生活中同樣也有「過用」腎氣、腎精的狀況,這些「過用」,對健康產生什麼影響?我們如何掌握那個「常度」呢?

   事實上,由於個別條件的差異,每個人的「過用」與「常度」,並無法類比,有人可以輕而易舉扛起一百斤,有人恐怕連拿十斤都有問題;若再加上時間的因素,同一個人,二十、三十歲能扛一百斤,到五十、六十歲,再扛一百斤,恐怕就要受傷了。所以,「過用」與「常度」其實也是個動態的、不斷調整的指標。

   醫家張介賓嘗言:「故善養生者,必保其精,精盈則氣盛,氣盛則神全,神全則身健」。積精全神,積累、固護人體之精氣,精氣為人身之本。前提是節欲安神,道家經典《通玄真經》亦託老子言:「嗜欲者,生之累也」。

   生活的各個層面,只要嗜欲深者,都不免耗用腎精、腎氣。就以「腎主生殖」的人之大欲而言,飲酒飽食之後,久病、重病、體力羸弱時,都不宜再行房事之勞。《濟陰綱目》:「求子貴養精血」,保精之道首要「節欲」。然現代人不僅「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甚且早在青少年時代(亟須讀書耗費腦力之時)即有實質性行為;及至晚年腎氣虧損,更忌諱臨老入花叢。

   其餘如權力營謀、事業擘畫、人事往來…,最好都能清楚掌握恰當的「常度」,才能長保精神。

   明乎腎氣、腎精的作用,在這個寒冷季節,請務必撙節運用,好好長養固藏,捱過酷寒谷底的考驗,來年春天開拓的季節,就有足夠的能量,可以一展雄圖了。(11月初初寫,22/Dec./2010完稿)by
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延伸閱讀:養腎基本原則,請見冬三月養藏之道

註解:
註1:土星是太陽系第六顆行星,也是體積第二大的行星,是太陽系當中,人們  所能看得到最遠、運行最慢的星體。在占星學中,土星代表限制及不可逾越的秩序感。
   土星也象徵勞動及忍耐,是一個人最大困難及壓力所在,卻也代表一個人可能穫得最大的成就之處(突破困難與挫折之所在-不見得是物質成就,可能是學習最大教訓之處)。
   在古希臘的神話裡,土星是死神。在占星學上,土星代表老年人、阻礙與困難,以及一切被歲月所毀壞衰敗、蘊釀成熟的事物。所以,土星常涉及與老年相關的事物-所有隨著閱歷,增長的世俗智慧。
   土星大約三十年繞行黃道一周,停留在每個星座的時間約二年半,其運轉改變位置的速度比較慢。目前土星在天枰座。

註2:周易正義疏: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
   易經卦爻辭多以「吉、凶、悔、吝」作為卦爻的結論,此結論正好反映了人生吉凶成敗輪轉的特點。行事的結果,必見其一。
 「悔」是內心憂慮而思補過,「吝」是口頭宣稱而不善補過,或者藉若干理由而不願承認過錯。人在動靜之間、在邪惡之念初現時,若能立即生「悔」,由悔生吉,便可避免由吝生凶。悔生吉,乃立於不敗之基。
   悔吝雖為小過,但小過往往是大過的前奏;愈是小的過失,愈容易被忽略。所以,防微杜漸,若不想造成往後的大過失,平時便要注意「莫以惡小而為之」。

人生行路是淬練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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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日 星期六

所有的遭逢都是最適當的安排‧感恩祝福迎百年

 §§ 所有的遭逢都是最適當的安排
   在這新舊年光遞嬗、清寂靜默的當下,在我即將進入另一個純粹祥寧領域的前夕〈今天下午起閉關12日〉,心裡充滿感激,宇宙的大愛流溢,終於可以領略「所有的遭逢都是最適當的安排」——直到我們能夠真正臣服,才能穿透表象,認清黝暗底層的深刻意涵。

  作為淨化中的人、進步中的醫者,感謝信賴我、給我機會的患者,因為你們,我才能逐步累積紮實的臨床經驗,這是讀書千遍也不一定企及的境界。

  感謝部落格的讀友,有些甚至親自蒞臨診所,給我打氣,你們的支持是我前進的動力。用淺顯的案例彰明深遂的醫理與哲理,同時傳達宇宙的天音──我深知所有來自上天的能力,必定賦予更高意識的使命。

   感謝facebook上,所有打過照面或路過的朋友,在我們相互交會的剎那,所給予的善意與鼓舞,這些正向能量照亮前路,驅散了曾經存在的陰霾。

  感謝身邊所有緣深緣淺的眷屬,環境中眾緣合和,所形成的各種流動,磨礪、塑造成今日此刻的我——與時遷流生滅中的色身裡,埋藏一顆億萬劫以來無垢無染的本來面目——任何一個存在,儘管獨一無二,卻也都須在適當的環境中形成。所以,一切起伏變化,各種憂悲欣悅,其實一樣都是我們成長所需的養分啊!

在此祝福大家:
平安健康喜悅自在
清淨智慧繁榮興盛
〈寫於庚寅與辛卯交會〉

§§感恩祝福迎百年
 在這新舊年光交替的間隙,想著今天遇到的一些病人:
  許久不見的婷,拿來一本印有齋明寺影象的桌曆;正好碰到也常上法鼓山的雯與真,兩三個人開心地交換最近的修行心得。

   跟我學過針灸、如父兄亦如師友的楊先生,匆匆帶來一盆類似佛甲草(?)的藥草,好讓我能及時在後天帶去請教老師。

   患有類風溼性關節炎夙疾(痺症)、卻又新染外感以致失聲的惠,下班後趕過來。在等藥的空檔,忍不住幫她額外做了一些處理(疏通一下相關的經絡、照頻譜儀等),在溫暖的流動中,我才更確切了解她曾經有過那麼超重的負荷,雖然現在已經走到人生另一個比較好的階段,但那些傷痕烙印深刻,一時還無法清除…

   還有一位從網路尋來的初診病人,也是醫界年輕優秀的同道。這些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因為網路所提供的書寫介面,讓志趣相投的朋友,因類似的心靈振幅,而有了交集的可能。

   最後一刻,是帶著兩個小孩同來、也是毓老師門下的台大學弟劉。聊到某些向來亮眼順遂的人,臨老卻要面對子女出狀況的難堪;人生很公平,不要只看外表,那裡子正如張愛玲的名言:「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子,上面爬滿了蚤子」。誰家沒有蚤子呢?蚤子所在,正是我們的功課,也就是須要戮力改造之處,那會帶來剖心剮肉般的疼痛!但這是人生的真相,苦後回甘的喉韻卻是心靈最佳的補藥呀。

   還有許多其他的病人…

   在這暫時藉以立足的小小診間,許多來自各方的朋友,來去之際,交會時互煥的光芒,總是讓我深思、成長與進步。

   網路上許多夙未謀面的朋友,總是不吝給予溫暖的鼓勵與祝福,這些都是生命滋養茁壯的元素啊!

   還有家人、周邊的朋友,甜蜜的、酸苦的、百味雜陳的滋味,卻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塊呀!

   迎接100年,祝福大家以及我們共同存在的空間,更有覺知與能量,平和寧靜充滿,興盛繁榮可期!〈1/Jan./2011前夕〉

祝福大家寧靜安詳,幸福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