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2日 星期日

根治鼻過敏,中醫最徹底

 鼻過敏多年的病人,10年前看了廣告,到民權東路張××那裡,「燒」鼻瘜肉(鼻黏膜燒灼術,俗稱點鼻),用蘸了腐蝕藥水的兩支棉花棒,伸進鼻子裏,扯下鼻瘜肉,當場血流如注,十分鐘搞定,花了一萬元。
 效果維持一個月,沒多久故態復萌。95年又動鼻中膈彎曲手術,僅維持短暫時間,之後依舊鼻塞、鼻水、眼癢、鼻癢個不停。
 他還險些花一萬二作過敏原測試,後來做了幾項,醫師說是塵蹣過敏。換了全套寢具,還是每天照樣哈啾哈啾><
 初診時,我一看資料,還大剌剌地勾選「冷飲」欄咧,這個「生番」,鼻過敏還敢喝冷飲?服第一次藥後,小腿發紅疹,開始會冒汗(以前鮮少流汗);服第二次藥後,鼻過敏症情減大半,他帶太太來,她說,「你看他臉整個亮起來…」。陸續回診五次,長年困擾的沉疴,已去七八成。

 另一位從小鼻塞,完全聞不到任何味道的病人,自幼罹鼻竇炎,每天看病,直到國三(母親先去掛號,下課直接去就診);高中之後,持續假日看診。甚至遠從雲林殺到台北橋附近作鼻瘜肉燒灼術,兩根棉花棒進去,血水狂噴,痛得他奪門而出。
 大約15年前,又做鼻瘜肉內視鏡手術,每兩星期回診一次,清除血水,最後醫師告訴他,因為你鼻骨彎曲,所以手術無法盡如人意。
 也曾經做了兩個月的腳底按摩,前兩星期有效,鼻塞通了、過敏狀況減輕,之後依然無效。
 接著,18–20歲之間,染患濕疹,癢癢癢,每到夏天,更是噩夢連連。吃過兩次連續三個月的西醫處方治療,然後還有不間斷的拿藥外搽。這是他四月來診前的大致狀況。
 主訴鼻過敏以及濕疹,首次服藥後,咽痛、鼻塞、頭痛、發汗,如此往復三回合。之後加服水藥,「服藥微燒,瞬間失聲,到晚上才恢復」,涕濃黃稠,濕疹發癢時間減短,澡後及晨起仍甚。
 之後幾週,特殊反應如下(不及備載):
 4.20:前兩日曾失音,左後頭痛…
 4.27:咽部沙啞感減,身體抹搽西藥處(濕疹及香港腳),陸續排出紅疹(按:之前西藥壓抑之毒排出)…
 5.4:本週未出現鼻過敏症狀,胯下及手部濕疹癢甚,體液黃黏…
 5.11:手汗漸減,濕疹部份表面粗糙,癢減。
 5.18:5.17夜發燒,咳到左右胸痛,痰難出,頭痛,疲累至極。燒燒退退,汗出稍解…。

 我的反應是:燒得好,恭喜你,快畢業了。果不其然,不聞香臭、鼻塞43年,終於得解。只是,體氣既已拉到一個程度,排寒能力增強,體質變得很敏感,只要待在冷氣房一會,立即鼻水多、頭痛,但只要沖個熱水澡,或到溫暖的地方,很快就可緩解,鼻水流完,寒氣也就解了;甚至某次吃到一顆冰藍苺,立即鼻塞、濕疹復冒。
 這位病人三姊弟都有同樣的毛病,尤其老大受罪最烈,他是老三,父母親已領受過一些教訓(據說母親懷老大時,吃不下飯,天天吃冰、喝楊桃汁、酸梅汁),所以荼毒不似前面兩位兄姐,但治不得法,累積不少藥毒,現仍持續調理中。

李醫師解析:
 一、鼻過敏是表邪未盡,累次感冒沒治好所造成的「壞病」。風寒之邪在表,其實很容易清除,奈何西醫不知逐邪,只知表面壓制,寒邪屢屢壓縮入內,久而病氣錮結,積濕成瘀,與虛相結成各種瘜肉(鼻、咽、扁桃腺…),若不知找中醫根本治療,做再多手術,也是末端治療,終不取效。
 二、按摩推拿,對於新加的輕淺之邪有效,但對陳年的鬱邪保證無效。寒邪還是得給它一條路,用藥表散是捷徑,尤其體虛之人,只有中醫祖宗遺法才能面面俱到。
 三、關於「鼻黏膜燒灼術,俗稱點鼻」,類似廣告我也見過,十分鐘快狠準賺進一萬元,說來也是門「技術」。這應該是鈴醫、走方醫創發的江湖技倆,反正明天你也找不到我,先賺一筆再說。看病還是找正派經營的診所,自己也要有點sense,舊病之發綿延漸進,要完全好轉必然需要相對時間調理,豈有線頭一剪立愈之理(西醫手術同理,對於體氣尚強,且知戒食冰冷者,或能取效稍久)?
 四、皮毛亦為肺所主,所以風寒濕之邪滯內者,不是鼻過敏就是異位性皮膚炎(或濕疹、乾癬),就像孿生兄弟,都是一掛的,治療大法大抵皆同。若不思恢復身體自癒功能,一昧頭痛醫頭,必然治絲益棼,越治病越多、藥也越吃越多。(21/July/2012)

寒氣不除,鼻過敏豈能得治?

打呼是寒溼鬱積,傷了心陽所致
 一家人來看病,看完,我說,你們一家都是一樣的病,那就是寒氣、寒氣、寒氣… 

 媽媽暈得厲害,坐著就有晃動感,經來尤甚;胸悶;之前還有感冒,迄今微欬;最近還出現富貴手。脾虛濕盛得非常嚴重,心陽無法敷佈,以致氣血無法榮於四末。
   我說,你絕不能吃冰喔,連去冰的都不行,它還是冰的…
   她說,我懷孕時,口乾得要命,一定要吃冰,無冰不歡;坐月子經常腹瀉,之後照常吃冰…
   所以囉,這個症頭其來有自。
   先生是看感冒後遺症,迄今兩個多星期,還在欬嗽。脈弦緊,我說,你處事周到,思慮過度;難道你是處女座嗎?
   果然是。我看他就是一副陳寒瘀鬱的面容,黑眼圈,面色較晦暗,我問太太,他會打呼嗎?
   她說,會!而且很大聲…連小兒子也會…
   我想到前一個小病人也是,小四而已,超會打呼,跟他同房的姐姐常被吵得睡不著。
   打呼的原因,不管是扁桃腺肥大、懸壅垂過長、軟顎鬆弛、下鼻甲肥厚或上呼吸道黏膜腫脹、痰涕堆積,以致氣道相對狹窄;上呼吸道肌肉鬆弛;鼻中膈彎曲等,在中醫來說都是風痰,仍然是寒氣羈留,心氣心陽不足,無力將之排除出表,以致躺平時喘呼連連,如蒸氣火車進站…

   我說,衣服穿久了會鬆垮,因為纖維彈性不足;在人、在器官組織來說,就是氣虛以及寒溼滯中,因而腫脹鬆垂。為何致此?根本原因是風寒濕邪氣,長期鬱積。感冒看西醫,一時症狀解了,但病氣留滯,日久反致二度傷害,對治方法居然是接二連三地開刀…;這,我真是無話可說。
   前面提到那位小四的弟弟,他爸爸後頸痛甚,平素怕冷,不太會流汗,近一、二年長夏濕疹尤甚,泛發遊走關節,紅疹搔癢,一樣是寒氣積鬱所致。

   膀胱經左右對側各兩組,行經身後,從頭循頸經背下腰抵小趾端,其所過皆是風寒之路徑,加上脊中的督脈,亦主陽氣,所以整個身後的問題,風寒溼氣可說占了主要因素。
   邪氣必須給它出路,中醫用發表藥汗解,體力太差的,就鼓舞興陽,助邪外出。分經治理,一套看似繁複綿密、其實以簡馭繁的思考,根結旨歸就在恢復人體的平衡機制。西醫沒有這些理路,一味症狀對治,治絲益棼,風寒外感看西醫,搞到後來幾乎都會打呼,為什麼呢?因為寒氣傷了心陽,氣虛導致寒濕滯中更甚,然後就演變成睡眠呼吸中止症,這個新穎的病名其實裝的不是新酒,還是寒氣、寒氣、寒氣…(15/Oct./2011)
https://www.facebook.com/dr.li.clinic#!/notes/%E6%9D%8E%E7%92%A7%E5%A6%82/%E6%89%93%E5%91%BC%E6%98%AF%E5%AF%92%E6%BA%BC%E9%AC%B1%E7%A9%8D%E5%82%B7%E4%BA%86%E5%BF%83%E9%99%BD%E6%89%80%E8%87%B4/304849812867386

名目愈多,旨歸即晦─其實只是寒氣未解!
 黑眼圈是寒濕滯中所致,老是感冒吃西藥、喜歡吃冰冷、晚睡熬夜…這些都是熊貓族的候選人,而鼻過敏更是感冒寒邪未盡的後遺症。所有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寒氣、寒氣、寒氣…
 寒氣不除,吃什麼抹什麼都沒效,脾陽不振者,再吃海帶、喝優酪乳、綠茶,只怕寒濕更重…
 另一則,流鼻涕、打噴嚏、乾咳不停、甚至風疹癢甚,其實都是身體在排寒氣的自然現象,的確是有表淺的風寒,但還未出現明顯的外感症狀。此時多休息、喝熱薑湯、泡澡,只要還能發汗,寒邪就有去路,否則可能就要鬱積成頭痛、肩頸痠痛或失眠了。所以根本原因還是在寒氣,只要寒氣一日不解,人就不得輕安。2011年11月16日 20:51發於fb

 以下是兩則從中醫角度看來是錯誤的資料
1.黑眼圈不一定是疲勞 可能是過敏反應引起uho新聞中心 2011-11-16 11:20http://n.yam.com/uho/healthy/201111/20111116335786.html
   天氣一變化,鼻子過敏的民眾,打噴嚏、流鼻水的情況又變嚴重了,不過根據最近電視媒體報導,鼻子過敏除了會有打噴嚏、流鼻水的情況外,還容易讓眼周的血液循環變差,出現難以消除的黑眼圈,另外更有平面報導指出,過敏的時間越長、症狀越嚴重,甚至會加深、加大黑眼圈,醫生建議,可以多吃芝麻、海帶、還有喝綠茶,當然還有遠離過敏源。
   根據嘉義長庚醫院小兒科蔡宜展醫師在衛教文章中指出,所謂的過敏性鼻炎是因為鼻黏膜上的免疫細胞,會對經由空氣吸入的過敏誘發因子產生過度反應,鼻腔受到吸入性的過敏原(像是粉塵、花粉等)刺激後,會局部產生大量抗體,當過敏原跟抗體結合之後,會在鼻腔釋放出化學物質,例如組織胺、白三烯素及前列腺素而誘發鼻膜發炎反應,接著,會出現一些不舒服的症狀,包括打噴嚏、鼻塞、流鼻水等,造成局部血液循環不好而容易形成黑眼圈。
   營養師則表示,天氣狀況的改變,的確會讓許多免疫系統不平衡的人,更容易出現過敏現象,因此營養師建議,多吃蔬菜、深海魚油等,另外還可以補充益生菌來增強免疫系統,改善過敏體質,減緩過敏症狀,目前益生菌補充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用喝優酪乳的方式來補充,而媒體也指出多吃紅蘿蔔、海帶和芝麻,補充維生素A、鐵質和維生素E,從體內把黑眼圈由內而外逼出來,就能跟黑眼圈說掰掰了。
2.上班族壓力大 小心過敏找上門2011.11.16 //www.uho.com.tw/hotnews.asp?aid=13446
   任職於科技公司的陳姓上班族,一個月前出現流鼻涕、打噴嚏的症狀,甚至一早起床便乾咳不停,原以為只是小感冒,但吃了感冒藥後症狀卻無明顯改善,加上因忙碌工作而延誤就醫,導致症狀越來越嚴重,就醫後才發現,從前並無過敏病史的他,根本不是感冒,竟是罹患過敏性鼻炎。
   北醫風濕免疫過敏科主任張祺禎表示,該名患者過去並無過敏病史,推測應是就入職場後,工作壓力大、生活作息不正常而導致嚴重過敏,加上過敏與感冒成因相似而易混淆,患者才會以為是感冒許久未好。
  「人體的免疫系統一亂,原本不過敏的人,也可能因此而過敏。」張醫師表示,工作、生活中的壓力或是不良的生活方式,都會導致免疫能力降低或錯亂,而且壓力會促使腎上腺分泌「皮質脂酮」,在持續壓力下,會破壞細胞性免疫反應、阻礙抗體形成,降低細胞免疫能力,原先健康的人都可能因此變成過敏體質。
  人們的情緒在免疫功能的平衡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特別是與壓力有關的情緒,因此若要改善過敏症狀,應先從減少壓力開始,如適當的休息或是運動,都有助降低緊繃情緒而來的壓力。但工作忙碌難以休息該怎麼辦? 張醫師建議,如果無法調整作息,至少可從飲食方式開始改變,透過調整體質來增強免疫系統。
   現在有許多上班族,三餐吃超商微波食品,普遍營養攝取不均衡。「早餐的選擇很重要,適當的營養有助增加免疫力」,醫生建議三餐「老外」的上班族,早上可於超商購買機能優酪乳搭配早餐,因為其含有益生菌,透過飲用將菌種帶到腸道,幫助身體提升免疫能力就可有效對抗外來過敏原入侵。
  張醫師表示,現代人工作越來越忙碌,改變飲食方式是最簡單也最輕鬆的抗敏方式,而且某些機能優酪乳具有國家抗敏認證有助調整過敏體質,搭配早餐飲用就可以輕鬆改善過敏現況。
https://www.facebook.com/dr.li.clinic#!/notes/%E6%9D%8E%E7%92%A7%E5%A6%82/%E5%90%8D%E7%9B%AE%E6%84%88%E5%A4%9A%E6%97%A8%E6%AD%B8%E5%8D%B3%E6%99%A6%E8%AA%AA%E4%BA%86%E4%B8%80%E5%A0%86%E5%85%B6%E5%AF%A6%E5%8F%AA%E6%98%AF%E5%AF%92%E6%B0%A3%E6%9C%AA%E8%A7%A3/305440926141608


2012年7月4日 星期三

小兒「長服西藥、見燒即退」癥候群

 小女生典型的感冒程序是:鼻塞→流黃涕→發燒,雖然每次都立即退燒,不論吃抗生素,還是肛門塞劑。出生兩個月,滿臉紅疹滲水,不斷與醫院打交道,搞得眠易翻覆、打呼聲大、磨牙、便秘。

 還有一位小姐姐,上星期突然發高燒,頭痛、頸後僵,快篩確診A流感,服克流感退燒,豈知全身立即起風疹團塊!由於平素常吃西藥,非常容易出汗、怕熱,常嚷著這裡癢、那裏癢,不過從沒像這次出了全身的疹。

 另一位小弟,左耳上關穴旁有個小洞,常年不斷出膿。總是西藥不斷,鼻塞流涕、咳嗽痰重、眠差反覆、納差便溏,天熱身易出紅疹。

常吃西藥的小孩,肯定麻煩多。

 這些長年服西藥、見燒即退的孩子,有幾個共同特徵:
1.無法自然排寒
 打噴嚏、流鼻水、咳嗽,畏寒發戰、甚至出疹,都是身體自然的排寒機轉,卻在非必要的人為干預下,整個徹底紊亂;邪氣無法走正道,迫不得已,只好另闢蹊徑,這些「旁門左道」製造出一堆怪病。

 以前述第一個例子而言,常服西藥的小孩,臨床所見經常鼻涕倒流,無法自然遇寒排清涕(正氣較足的)或遇熱(比如洗澡、喝熱湯、從冷氣房出來到常溫下…)流鼻水(正氣稍遜一籌)。鼻塞久了,鬱而化熱,要不就轉成鼻竇炎、中耳炎,否則就像這個孩子,黃涕一出,立即發燒。層層的防衛機轉已遭撤除,立即「直中」,一下子就拉到底限。

 至於退燒後出疹,這很常見,邪氣雖無形質,卻是一股實質存在的能量,原本可藉發燒的蒸熱過程,把它徹底排除,不想卻常來個中途迫降,只好在體內亂竄,從表而出疹是最近捷的便道;也有腸胃夙虛,邪氣從大小腸出,而致腹瀉便溏。

2.夜眠不安、煩躁、輾轉難眠、易驚易醒。
 睡眠是體力修復的最佳時機,但因過服寒涼退燒、消炎藥(服中藥不當退燒也一樣),表寒陷鬱,裡寒積滯,清陽無法上頭,氣血帶不上來,腦袋攸忽混亂,無片刻安寧,怎麼睡得好覺呢?

 連覺都睡不好,怎麼可能會有好體力,遑論好心情。這種孩子經常陰陽怪氣,特別難搞。所謂「靜水流深」,體力好的小孩,絕對安靜沉穩,不會莽動浮躁。

3.便秘或溏便
 肺與大腸相表裏,表寒陷鬱化熱(化熱,大抵就是新鮮垃圾堆久了,發臭、長菌的意思),肺移熱於大腸,大腸熱而吸乾糞便中該有的水分,成了燥屎,於是便乾結難出。

 更糟的狀況是,體質較虛,或一再因病用藥過度,傷了脾腎陽氣,中焦無力腐熟水穀,大鼎底下欠缺柴薪,火燒不起來,食物煮不熟,於是經常拉肚子,總是排稀軟糊爛便,甚至吃什麼排什麼(完穀不化)。

4. 納差,消化、運化能力差
 《內經.靈樞.脈度篇》:「脾氣通於口,脾和,則口能知五穀矣。」小兒「脾常不足」,脾胃容易因各種外來因素而變得虛弱。

 現代父母多不忌生冷寒涼,一旦生病發燒,又迫不及待立即讓孩子服這些「苦寒傷胃」的退燒藥、抗生素,搞得冷汗淋漓、四肢冰冷,胃口怎麼會好呢?

 即使勉強吃,卻因體力太差,連吃飯消化食物都成負擔,讓他吃一堆表飛鳴等,肯定無用。
5.虛汗連連,特別怕熱
 許多小孩經常夜晚一身沒有鹹味的虛汗,白天也是動不動就一身汗,而且非常怕熱。西藥、抗生素傷了心腎陽氣,汗為心之液,要不日夜汗出,要不夜尿連連。

 越怕熱,越愛吹冷氣、電風扇,毛孔疏寒氣長驅而入,因而膠結難解,越是怕熱的人,其實裏寒越盛。

 以上這些症狀、這些徵候群,一樣適用於大小孩、成人身上,原因都相同—吃了太多西藥!(4/July/2012定稿)


2012年6月10日 星期日

中醫道上不獨行—我們需要信徒,不是病人!

1.別問中醫能治什麼病、更別問這個病你治過沒有?
 中醫雖也有辨病治療,但基本上還是以證統領。
 證的定義雖然眾說紛紜,在此本人認定,證是一組相關聯的症候群,臨床症候是整個外現病象的總和,能掌握證,就能通過證而暸知疾病當前及其後的變化趨勢。證能告知相關疾病的一些內在轉歸,司外揣內,不用照片子、檢驗,證已提供足夠資料,得以清楚地反映內在實情。比如同樣是肝病黃疸,有陰黃、有陽黃,在中醫即分屬不同的證型。

   所以「病」實際隸於「證」的範疇,道地的中醫診治,必定由「證」出發。所以大可不必問「中醫能治什麼病」,因為我們所談的證,可以概略統病。
 至於「這個病你治過沒有?」除了見諸前述說明外,還蘊藏一般病患深一層的試探心理。

2.不必試探,中醫需要信徒,不是病人!
 臉友彎七拐八地問,「通常你幫病人看診,會先問病人病情,還是直接把脈呢?」潛隱之心態昭然若揭,是想尋一位曠世名醫吧?可惜小醫我不是。

 中醫四診合參,「望聞問切」,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而知之,謂之巧。這是中醫診斷的四個層次。問診明擺在脈診之前,而且法定初診病人有一套必問的表格,小醫我無人代勞,當然得自己問。

 把脈精準者,很容易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看診速度奇快(據聞曾有一日看700人者,不要忘了「醫師的時間等同金錢」:所以看診速度=錢流入的速度),但開方是否確當、是治病(僅就表面平衡處置)、還是也能整體調理(根本治療,去除疴毒,改變體質),那就不一定了。

 有些人的病明寫在臉上,比如風寒久侵的過敏患者,這種人你還須把出他鼻瘜肉是增生在右鼻孔、還是左鼻孔側嗎?病人已經理學檢查,中醫把出,只是增加信服度,除此還有什麼意義呢?

 除了四診,在某種層次上,中醫診病是一種福至心靈的「靈光閃現」,綜合醫者的學養、臨床經驗、當時的身心狀態,那一霎那當下即是創發的靈思。比如傳說婦人難產,江南名醫葉天士,僅就他醫原處方加一味隨手取得之梧桐葉(秋天辭枝,取類比象),竟然奏效。後他醫仿效,遇難產競加梧桐葉,卻因時地不符,無法取效。

 看診時,任何微細訊息,都有可能提供大線索。指下當然更是訊息庫,掌握陰陽、表裡、寒熱、虛實的脈勢走向,即可參佐,據以開方。

 中醫易學難精,別說一般人,就算鎮日泡在病人堆裡、與各種疑難雜症為伍的專業醫師,到老都不一定能深入骨髓,真正到位。而我僅以對中醫的熱切悃忱,隨手寫些手札,分享有緣大眾,這是診務之餘的額外甜蜜負荷,除了有限的休息時間,幾乎都與病人「掛」在一起,能夠隨時提供較細緻的照護,我也甘之如飴。

 但囿於心力,這樣的照護,僅能提供給真正認同中醫、理解中醫的同好,因為我實在沒那個命,再為任何心存疑慮的病人,提供從頭說起的講解。部落格、臉書頁面裡,已殫精竭慮地寫了將近百萬字,請自行爬文吧!
 如果只是好奇、只是想尋名醫、神醫,並沒有真正準備好面對自己、面對何以致病的根本癥結,那麼請勿隨興探擾(doctor shopping),請勿濫用醫者的熱情,把時間留給更需要的中醫信徒,不要褻瀆了大家對中醫的神聖崇愛。

 幾千年的祖宗遺珍,歷歲月遷流,依舊燦爛生輝,儘管處境日益艱困,但我確信中醫道上不獨行,然而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理解、服膺中醫的信徒,不是到處尋找名醫、神醫的病人!

望診也是極重要的一環。

3.請勿要我推薦醫師
 我曾有不太美妙的經驗,曾介紹患者南部的家人到某診所看診,結果醫師竟要90多歲、嚴重眩暈的老人先到醫院檢查再說。
 老人極少看病,兼之體衰無力應付醫院繁瑣的檢查程序,只好回家;之後果真在家跌倒,不得不急送醫院,後續不樂觀,應該早掛了。

 我能說什麼呢?科中很安全好嗎?至少給他一點助力,中醫不是一向長於補虛的嗎?之後,只要有人要我推薦醫師,我就無法不想到這件事。
 網路上消息很靈通,大家搜一下就知道,不必問我吧。(10/June/2012)

2012年4月28日 星期六

鳳梨災與鳳梨病

 *鳳梨災

   正值鳳梨產季,豈知香甜好吃的鳳梨,竟引來「鳳梨災」… 

   生過兩胎的媽媽,第三胎8周小產,沒心跳了,只好人流。她說,腹微痛、腰酸背痛、肩頸痠痛,蹲立之際易頭暈,最近很怕冷。
   這是典型虛證,尤其第三胎,早該調理了,否則,只剩六、七成電力的身體,自個兒都不夠用了,那還有餘裕分給另一個小生命?難怪他斷了氣。
   我說,你水溼這麼重,身體一時無法輸佈,最好少吃水果,尤其西瓜鳳梨之類。
   鳳梨?難怪,出事前我還吃了兩顆…
   原來先生才買了一大箱12顆,大家吃得好開心,好甜好香啊!送了兩顆給介紹他們來看診的妹妹,妹妹竟忙不迭地拒絕,說,這不能吃。作嫂嫂的還嘀咕,妳們的身體有這麼差嗎?

   我接著說,還有冰箱裡拿出來的都不能吃…
 媽媽說,冰牛奶算嗎?
 廢話,當然不能。
 媽媽指著先生說,他還買冰牛奶,說給我補身…
 喔,原來小孩是這樣沒的~~~

 特愛吃鳳梨的爸爸,鳳梨酥、鳳梨乾、鳳梨汁、鳳梨罐頭…,無一不愛,家裡必備全。正值鳳梨盛產,豈能不吃?那天嗑了鳳梨,又喝高梁酒,搞得胃痛到不行,只好送急診!
 我說,我寫過一篇「鳳梨病」的網誌,但你們這已不只是病,這叫「鳳梨災」!
 夫妻倆低頭笑到要剎氣。鳳梨爸爸更精采,胃脹悶甚,曾經胃出血住院四、五次;兩上臂及大腿瘡瘍紅腫痛,週而復始,長夏為甚;香港腳也是從小相伴!鼻過敏更別說了,氣喘發得嚴重時,得帶呼吸器。便溏、眠淺易翻覆、打呼聲大如噴射機。
 太太說,先生肚子很硬且冰,有個通靈的說,有什麼靈在裡面…
 這些都是風寒溼盛的典型症狀,我們不管通靈怎麼說,只要中焦溫暖,那寒冰就得融了。脾陽一振,心臟運轉有力,全身機能就轉得動,不再疲懶呆滯。
 冰寒是一定不能再碰了!像沙西米、生菜沙拉、果菜汁、啤酒…,都是。
 媽媽在旁邊小聲地說,沙西米,我們很愛吃呢!然後她指著先生說,夏天他每天一定一瓶beer,說這樣才有fu~

 我說,只要少碰冰寒,身體就好一半;因為體氣陰寒,基於同氣相求的原理,自然會喜歡冰冷;等到體氣拉上來,再碰到那些涼寒的東西,必然因磁場不和而生拮抗,變得非常敏感,如冰炭不容,反應可能會很激烈。
 兩個小朋友也是寒濕體質,典型的鼻過敏,很像鳳梨爸爸—是誰生養的小孩,真是一點也錯不了。媽媽說,為什麼沒那麼像我?我回答,你又不跟他們同姓!其實,孩子的體質主要源自母親,只是當時年輕,還有些資糧,等到資糧耗盡,不良生活習慣的負面影響就發威了。
 我問喜歡有fu~的天蠍座鳳梨爸爸,李醫師這樣跟你們說,有fu~嗎?爸爸忙不迭地點頭。
 其實鳳梨也有健康的吃法,入菜、煮水果茶、自然低溫烘乾…,體質虛寒的人,還是可以享用鳳梨的美味;不要難過唷~~~(28/Apr./2012)
 http://www.sygar.com.tw/sygay/taiwan/fonli.htm

*也是鳳梨病
 最近接連兩位病人,因胃嘈雜不舒來診。
 甲說,以前遇到這種狀況,只要吃塊肥豬肉就好了,這次卻行不通。
 問他昨晚吃了什麼?他想了想,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有幾塊鳳梨。
 個子瘦削的乙,除了胃嘈雜不舒,還有脹氣腹瀉的現象。
 他說,我吃了一陣子的酒釀,有沒有問題啊?
   我說,酒釀是溫熱食吧?
 他說,對。
   那麼不對,還有其他的!
   然後,他想了想說,會是鳳梨嗎?最近每天晚上都吃鳳梨…

   這兩位病人都有溼熱的現象,前者較年長,但極壯碩,每日運動;後者是年輕瘦削的白領階級。其實都不算太虛寒,卻在不對的時間,吃到鳳梨,還是出了狀況。服了溫中健脾、暖胃行氣藥始安。

   鳳梨是長夏盛產水果,性涼,味甘酸。原產巴西,16世紀傳入我國。
   功能解暑、生津止渴、助消化、消食止瀉、利尿。主治降血壓,消暑解渴,增進食欲,防止便秘、煩渴、頭暈、倦怠(富含的維他命B1)、多食油膩(含有bromelin溴,有助胰臟清除及分解蛋白質、脂肪)、悶飽難耐、飲食不振等症。
 《本草綱目》記載:「鳳梨,補脾胃,固元氣,制伏亢陽,扶持衰土,壯精神,益血,利頭目,開心志。」
 鳳梨特有的鳳梨酵素,能清熱、解暑、解酒、降壓、抗發炎、溶解血栓,可預防心血管疾病,適合壯實熱燥體質。

   鳳梨含有刺激作用的甙類物質(生物鹼)和蛋白酶(鳳梨蛋白酵素,有助分解胃內蛋白質,尤其食肉及油膩後),前者刺激口腔黏膜,以致口腔搔癢,牙周炎、胃潰瘍、口腔黏膜潰瘍者慎食;後者則令某些人產生過敏,稱為鳳梨病或鳳梨中毒。
   常在食後15分鐘或一小時急驟發病,腹痛瀉、嘔吐,同時還有各種過敏現象:頭痛暈、皮膚潮紅、全身搔癢、四肢及口舌發麻,甚至還會出現呼吸困難、休克等系列過敏症狀反應。
  食用鳳梨應注意事項:
  1.應削皮和果刺(鱗目鬚毛、去『釘』(花腔)),果肉切成塊狀,在稀鹽水浸出甙類再吃。
  2.不宜空腹暴食,飯後食用,腸中穢物易排出。
  3.內臟下垂、下腹突出、駝背體型的人,只可少量食用。體質虛寒、濕疹疥瘡患者不宜多食,過敏史者、女生經前經期、病後體虛者慎食。
  4.儘量不要晚上食用,尤其忌冰冷食。(23/Aug./ 2011)

2012年4月4日 星期三

懷才不可能不遇,逆境中如何沉潛制勝?

   有些人天生具備失敗的特質(如同有些人必然成功),懷才不可能不遇,何以不遇,這正是挫敗的致命所在。所謂「遇」,不管遇人或遇事,必存在一個主觀的客體,這個遇才得以「合」—必然是各取所需,如明鏡之相映,才成得了局。所以重點是,想要「遇」的人,能提供什麼別人所需要的?

   直言之,就是市場的供需與自我定位問題。這個大前提出了岔,幾乎是無藥可救,請問人生有幾個十年,禁得起一再浪擲?一昧執著在不對的位置與角色,沒有眼力認清自己與環境,也聽不進智者「旁觀者清」的剖析(當然很多旁觀者也是胡言亂語—旁人未必清楚自己的狀況,只是反映他的自我投射與價值觀,有時也是聽聽就好),矇著眼瞎耗,耗盡資源與自信,然後自嘆「懷才不遇」,其實是自作自受。

   懷才不遇典出明.馮夢龍《喻世明言》卷五:「眼見別人才學萬倍不如他的,一個個出身顯通,享用爵祿,偏則自家懷才不遇。」這個窮酸書生,有沒有想過,要嘛你才德的確過人,名聞遐邇;要嘛至少EQ、家世、交遊要達某種水平,否則就安於坐館,教出一些好學生,倒是正經,何必自怨自艾!

   所以,處在不遇之境,業力糾結的漩渦,那重力加速度只會把人往黑暗的核心拋擲,任誰都無招架之力。不如順勢遠離,找到制高點,休養生息,冷眼觀察,再徐圖謀定而後動。

◎先不必急著「做什麼」
   身處逆境,唯一的脫困之道,只有接受現實,反求諸己。不是不計得失、厚植實力;就是認清處境、勤奮深耕。說來說去,首先還是認命,抱怨無濟於事;也毋須像無頭蒼蠅,片刻不停地抗命、或忙著找出路。安靜下來,傾聽自己內在的聲音,看看週遭環境,想想自己還未成功(不代表失敗)的深層原因,先不必急著「做什麼」。

   沒有深化過的「做什麼」,只是盲動躁進,是心靈空虛的填充物,絕對不可能導向正確的航道。若真的已到了谷底,就再也不會壞到那裡去了;若還在墜落中,更須懸崖勒馬,才能保住最後一線生機。所以,保持冷靜的觀察,才能清楚自己置身何處,沒抓準自己的定位,豈能踏出正確的下一步?所謂「兵敗如山倒」,失敗經常接二連三(處在逆境或病苦,勿輕易做重大決策,此際心性擺盪,能量低落,混沌之時不易出現洞見),其理在此。

◎要有自知之明,搞清自己的才性
   前提是人貴自知,先掂清自己的斤兩,搞清自己是那塊料,擺錯舞台,一生就報廢了。是專業人才,就別往行政或業務的路走,學門手藝也好,不怕趙孟來貴賤,只要無虧於道即可。這裡面「才性」是非常重要的考慮點,這要由自己定性。條件與環境因素不同,有些個別的特質無法套用,不需要拿別人打自己。不作違逆自己心意的事,也毋須隨別人起舞,每個人都有他該著力的方式。

   在逆境中認清自己,絕不受人干擾,需要非比尋常的毅力與自信,而這一切源自自知之明;不論穿西裝還是穿草鞋,總之要做對味的,才能興味淋漓,魚水相容。

   其次,必須花時間找出失敗的原因,看看別人、想想自己,抓出共性。至於失敗的原因,有人敗在個性、有人敗在管理能力與專業、經驗不足、有人敗在人事,更多的是敗在心性與時機不成熟。然而這些歷練皆須在時光淘洗中學得,早慧者或許得力自幼熏習,或者身邊有高人(也要他聽得懂、願意聽),一般人都須歷練人事,吃過苦頭,才會長大。所以沒能成事,只是表示你還沒「畢業」,補修重修學分太多,如是而已。

◎修行,才能終止失敗
   厚植內在力量,才能擁有再出發的具體本錢,東山再起不在資金或資材多寡,而在是否徹底「換心」,改掉錯誤的積習。積習不改,即使換行改業,機會不會敲第二次門,業性只會讓他墜落更深的無底深淵,終至萬劫不復。坦白說,一個始終失敗的人,老天給他的警語就是:你該修行了!只有這條路,才能終止失敗!

   最後,常保感謝之心。感謝週遭環境及眷屬,所給予的一切,不論是橫暴的對待(這是逆增上緣,增長我們的歷練與耐受力),還是溫柔的慈光,都是俾益靈命的滋養。純粹的感謝是一把通向和解與成功的錀匙。同時不忘時時送出誠心的祝福,正如鏡面反射以及虹吸原理,善意必定引來善意。

  如果能通徹領悟以上重點,按耐浮誇,努力深耕,奠定根柢,遲早會從谷底翻升,而且歷經寒霜的折騰,那得來不易的成功芬芳,更禁得起考驗,因而歷久彌新。(5/Feb./2012;4/Apr./2012增補)By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2012年3月21日 星期三

白頭依舊是書生 醫者典型在夙昔──記中醫耆宿馬光亞先生‧後記

                                                               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編按:本文作者李璧如醫師為馬光亞晚年所收的關門弟子,李醫師對其恩師有著極深的師徒感情,從她的文章中能讓讀者了解馬光亞教授的生平以及畢生對中醫的貢獻。

馬光亞醫師〈1914-2005〉

  名滿兩岸的老國醫馬光亞(原名建中),在寶島懸壺五十載後,於九月一日上午,悄悄揮別塵緣,無疾而終,享年九十二歲。
   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仍如往常,坐在診桌前,等候故舊,他是求仁得仁了─他曾自述「我以中醫為畢生志業,矢志全力研究臨床,對疑難雜症拚命去研究」。他不參加任何社會活動,摒絕一切無謂的應酬,幾乎全待在診間和書齋。他重視歌訣,博聞強記,曾謂「每日讀書半小時,積至十年,雖愚亦智」。

求診者眾   工作不忘學習
   他診病仔細,但因求診者眾,不僅電話掛號塞爆醫院線路,甚至有掛不上號,尾隨他上火車求診者;到了八十歲,為顧及健康,不得不懇求「社會原諒我吧!」結束門診後,他仍自許「在不久的將來,仍要以整個時間,去從事臨床工作」。他在工作中不忘學習,經驗日增,晚年仍有不少精彩醫案。如某婦暴盲,西醫宣佈無治,經用藥,半小時即視野漸清,數帖而安。某翁罹頸項淋巴腺腫瘤,一劑後,大吐而瘤消,餘如常法調理。

熟讀原典 發揚中醫理論
   他能治好一些西醫看不好的病,他自認是「從民間起來的醫生」,「中醫是以經驗為基礎,歷代均有積累,炎黃一脈相傳,經反覆實驗,去蕪存菁,只要辨證準確,能起危症於指顧之間」。但「大家不看重中醫,不知中醫學問的深淺,有些病不讓中醫過問,如流行的登革熱;沒有機會接觸病患,即無從著手,無法研究」。
   他常感嘆,「中醫的好處,不全在藥,而在醫理;用藥的人,不知醫理,使用時會出錯」。他極力呼籲,要重視基礎醫學,熟讀原典,才能發揚基礎理論,也才能精於辨證。

無私奉獻   贏得病人尊敬
   他不諳行政,拙於口才,卻在中國醫藥學院擔任多年的中醫系主任與研究所所長。62歲起,將近廿年,他放棄台北門診優渥的待遇,每周撥三天到台中教學與臨診;在西醫主導的附設醫院看診,僅支微薄車馬費,連年終摸彩都沒份,遑論薪水。在同德堂看診時,某次救活一經西醫急救無效暴卒者,家屬感恩,饋以紅包廿萬台幣,他也僅收一千元。這種不問收穫,只問耕耘的無私,贏得病人衷心的尊敬。

有教無類 從容淡泊無私
   自號「從容老人」的馬老師,心性淡泊,包容性極大,從不詆譭西醫,也絕少批評同道。門生裡有藥僮出身,也有來自學院的中西醫,氣質迥異,但只要有心學習,他皆有教無類;病人亦來自各階層,他皆一體看待,視病如親。
   他立方潔淨,辨證精微,卻不拘一家一派,常出奇制勝,每能用極普通的藥治疑難雜症。日本大亨岩崎與八郎渡海求診,半身不遂痼疾得痊,高興地說:「我平生未得過這樣有效的方,未服過這樣便宜的藥……」。
   這就是「無心求富不輕貧」的馬老師,他一生以「醫學艱深恐誤人」自惕;如今哲人雖已遠,但「白頭依舊是書生」的醫者典型,將永遠鐫刻在後世中醫學徒的心海裡……(文中引號內文句,引自馬老師文章及詩詞)。(中國時報2005.10.08)

總是溫煦平澹,病人見他,病就去三分。

後記
   老師走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陷入混亂中,想要寫一篇紀念文,卻始終無從下筆。一直到當時中時醫藥版主編張翠芬打電話給我,說他們已經收到類似的悼文,但寫得…,所以問問我能不能寫?我說,我是打算寫啊,那麼請給我兩天時間。區區千把字,如此精省,如何切中核心地表達老師作為醫者的生命剪影?的確有些難度。寫完後,再三修改,還被刪除一段,刊出後,得到不少迴響。

   有人說,很久沒看過這麼乾淨的文字,有一股沉潛、真誠的感情流動;也有人說跟別篇紀念文字並比,「好像完全是不同的內容…」。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位重症病人,甫出院未及返家,即到診所,原來他看了這篇文章,非常感動,恨不識老師。
   他由兒女攙扶著、踉蹌著進來,當然不是奢望我能救他,撐著那最後的一口氣,就只是來看一眼、來接續一位老醫師的「氣」!他極為虛弱,我開了水藥,翌日煮好送去,方知他已過世。

   這件事給我極大的震撼,想到老師平素給予病人穩定支持的力量,他總是那麼溫煦平澹,病人一進入他的磁場,似乎病就已去三分。一位醫師給予病人的,不僅是藥物或其他什麼的有形物質,更重要的是,那無形的撫慰啊!
   醫者的心態非常重要,治療之外,還要給病人正面的能量,必秉性平和,凝神定志,在和諧的脈動中,大能解開患者的病結。如果僅著眼於肉體層次、只是純技術性地治療肉體,難謂大醫。面對、協助,甚至領導病人對抗病魔的人,如果沒有一點點心靈層次的修為,為醫這條路,很難走得久長。再說,沒有一位醫生可以包醫,保證救活,尤其重症;回想馬老師治療一些癌症病人,多半能讓他們正常生活或工作,多年後即使往生,病家仍然滿懷感激。

   認識老師近十年,老師早已要我去跟診,但我遲至考上後才去;有很長一段時間,每星期只看三診,其餘時間都跟隨老師,跟診、寫字、刻印、學畫,老師還給我樓上書房及畫室的鑰匙,讓我得空就去習字、看書。不過說真的,沒有深厚的臨床經驗,看山不見山、霧裡看花,只得模糊的梗概,究竟實際學到什麼,我真的說不上來。臨床必須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一步一腳印,實實在在地踐履,積小而成大,由點而線而面,累積紥實的經驗,此時或許才能說「看得懂一些什麼」。

   這篇紀念文刊出後,居然有學長說,「聽說,報紙上面還刊出你的門診時間…」簡直令我瞠目結舌,無言以對。坦白說,一位醫師如果不能以醫術服人,他再怎麼招徠、自我吹噓都沒用,病人會用腳證明一切。所以,我遲至最近,才在這個主力部落格裡,Po出有關老師的文章。作為老師最後一位磕頭拜師的弟子,必然是真才實學、完全沒有絲毫攙水,才能真正榮耀師恩。虛名過眼雲煙,我這一條腸子通到底、子彈絕不轉彎的生性,上不了檯面,完全不是名醫的料!

   而一位醫師醫術如何,乃可受公評之事,尤其身後。但其醫學理念之所以形成,與個人際遇、大環境因素大有關聯,不同世代的人情與氛圍,正如橘逾淮而為枳,的確有可能衍生肆應當時當地的思維模式,脫離當代時空的後人,難免有所遮蔽,而無法充分理解。
   何況不同時代的條件無法並比,先師當年避禍奔台,資源何其困窘,與我輩如此左右逢源,相距何止千里?而不同世代的人,囿於當時的條件(日據時代以及國軍剛撤來臺的初期,中醫資料少之又少,當年也沒有影印,要嘛就是一字一句的手抄本;那像現在,許多整理過的資料、古籍刻印,讓我們眼界大開),以及如隨風撒播的機緣(比如讀到某些關鍵性的啟迪資料,或遇到什麼高人指點…),還有不同環境的需求與磨練,自然會衍生當時適用(或許不一定最好或適合後世)的治療方式。

   但是,在所有條件都無法同時並比的情況下,後學者憑什麼來評斷前人?何況,後學者其實也是擷取歷代醫家、醫者的經驗,從其試誤中,踩踏出一條血路,藉以躍上高峰;縱然「集鍾靈毓秀於一身」,豈能盡掩前人光華,而兜攬於私呢?

 總是一卷在手,到老不輟。

   馬老師總是一卷在手,研究與臨床,並行不悖。一、他不賣藥;二來,當年在中國附醫看診,為了傳揚中醫,甚至未支薪,犧牲的金錢何止數千萬(他只有永和破舊的老公寓,可沒什麼大別墅);第三,從60到80幾歲,已經上了年紀的這20幾年,台中台北奔波(當時沒有高速公路,甭提高鐵,每星期有三天待在台中,等他更老之後,師母還得跟去煮飯,照料生活起居),長夜苦思治療方案,輾轉遲成眠;好幾次雨夜跌跤,不敢讓家人知。這一切,非關私益,只為傳燈續燄。

   能救命的,即是好的醫學,那有分中醫、西醫〈後者也並非全無用處,可取其長〉?中醫已經非常弱勢了,竟還分經方時方?這個派那個派?網路上許多人,不明所以,跟著蠱惑,竟也把台灣醫師分類;而老師醫術如何,自有病人口碑,世所公知,何勞置喙?

   還是套句毓鋆老師的話:一個人必得以德為本。既為「師」字輩,若不在心地上下功夫,根本沒條件成大醫;有術無德,這個術必有缺損。術,不論來自傳承或天啟,都不會是「我」這個人所獨有,擁璧自珍自矜,甚至藉此牟財,有違天道,終不長久。〈 17/Apr./2011FB網誌;23/Mar./2012增補)

老師隨手寫的小條幅,以「建中」鈐印。

2012年3月18日 星期日

馬光亞教授中醫學術之淵源、成就與貢獻

本文因中國醫藥大學舉辦馬老師逝世周年學術紀念研討會,林昭庚教授出題,點名要我幫忙撰文,並做power point,以供大會發表使用。我敬謹承命,完成此文,並與林師共同掛名,發表於台北市中醫師公會學術刊物《中醫藥研究論叢》第九卷‧第二期‧2006。

                                                                    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壹、 摘要
   身為中國百年百名名中醫臨床家中,唯一列名的臺灣老中醫-馬光亞教授,在台臨床辨證論治五十餘載,其成就與貢獻自是毋庸置疑。〈註1〉
   醫者臨床,首重療效;而療效乃透過層層試誤與經驗粹煉後彰顯。一生以「誓拯瘡痍救世人」自許的馬光亞,在他卓然有成的光鮮背後,其實蘊涵了極深遠的養成訓練期,穩紥了他在中醫臨床應用上的基樁。只因應診善巧達變,得以在時空環境的轉折下,迅速掌握寶島地土方宜,而取得療效。
   而一生盡瘁於臨床與教學的馬光亞教授,自湘入台,他的養成背景與思想轉折,究竟對他的醫學理論,發生何種影響作用?而一代醫家又是如何養成,如何淬煉?謹值馬教授辭世周年之際,抛磚引玉,期盼中醫各界注重醫家醫史方面的研究與寫作。
關鍵辭:馬光亞、馬建中、醫家、中醫臨床家。

 辨證論治50年〈攝於過世前20餘日的父親節〉。

貳、 前言
   我人存活於宇宙天地間,感受時令節氣之邪,體質亦因生存條件不同,而代有丕變,疾疫類型亦每見變貌。惟中國醫學為我早熟文明之具體發陳,歷代醫家莫不為解決當代人的健康問題,而尋思對策,以致醫學理論亦在基本架構下,代代屢見新義。
   本文以紀年方式鋪陳與敍述;就馬教授一生作一歷史斷代的立體切剖,針對其中醫學術襲承之淵源與思想轉折歷程、所致之成就與貢獻,作一回顧與整理。前人屐痕歷歷,冀期對後來者,有所儆醒與啟示。

參、馬光亞之中醫學術淵源與發展
   一代臨床醫家馬光亞(本名建中),民國三年生於湘水之濱,湖南省湘潭縣茶恩寺的火焰沖。自幼學文、學書、學醫、學老圃,從六歲至二十一歲,這段跟隨長輩學習的日子,奠定他日後文學、藝術與中國傳統醫學,方方面面醇厚的根柢。
一、湖南湘潭基礎養成期
(一)、幼年及少年馬光亞
1.上深溪、桐子坡老屋時期
  六歲的馬光亞隨哥哥光奎(即馬璧)一同到蔚起堂讀小學,讀到三年級,因家貧而輟學;哥哥繼續上學,他則在家學種田種菜。
  此後他的學習生涯,大致受四人影響:
(1)母親:出生書香世家,紡車前教其識字,教讀「修身記」,多是教忠教孝的故事。
(2)哥哥光奎:上學讀過的書本,由其教導,兄弟同修。
(3)外祖父彭文彩公:為善醫之通儒,乃前清秀才,曾在家設塾。此段時期,外祖父教其讀三字經、湯頭歌訣等。
(4)觀鬍子:民國九年到十四年間,一位懂草藥的老鄰居尹之華,外號「觀鬍子」,教他認識許多草藥,如九里光治火眼症、芙蓉花葉搗爛敷膿瘡、四皂角治瘡癤…。〈註2〉
2.芭蕉灣時期
   民國十五年,馬家搬到芭蕉灣,並開設中藥鋪,由一位唐先生掌櫃並制藥,十三歲的馬光亞不再下田,即在自家藥鋪當學徒。另一方面,每隔幾日,到外祖父家,從讀四書五經及多種醫書。醫書方面,外祖父家藏書豐富,有內經、難經、醫宗金鑑、本草綱目、景岳全書、張氏醫通、馮氏錦囊…,都是木版善本書。祖父叫他熟讀醫宗金鑑、醫宗必讀、傷寒論、金匱要略、醫方集解等書,嘗叮嚀說:「孩子,三十歲以前要趕緊讀書,重要的要能背誦;到三十歲以後,記憶力漸差,再讀就不易記得了」。
   關於針灸,馬光亞幼年曾在湘潭古嶽峰佛手山某佛堂,遇一擅灸之長者,傳其灸法,惜未專心研習,不過曾手抄所傳之歌訣一種。外祖父彭公又授其燈火灸法,診幼兒風病常用之。他喜讀醫宗金鑑「刺灸心法」及明.李梴「醫學入門.針灸篇」的「雜症穴法歌」。後來台治病,亦隨身帶針盒,用來輔治急病,曾有顯效。他對針灸遵李梴,重經絡之學,晚年亦頗有「辨證論刺」的想法,惜因年老,且病人眾多,也就不再用針了。
3.馬家堰時期
  十五歲婚後,十六歲舉家遷居小市鎮馬家堰,藥鋪擴大,正式向外營業,並請本家懿德叔掌店,少年馬光亞在家幫忙店務,此時常隨外祖父外出見習臨床。晚上則在兄光奎帶領之下,讀過詩經、書經、禮記等書,並讀了些古文古詩,以及近人文章,如梁任公新民說。
   他有一詩記載此時光景:「外祖父彭公教習醫,靈樞啟奧及經詩,小窗夜讀青燈友,書味深時伴我知。」〈註3〉
   彭文彩公臨床,常用古方,辨證務求精確,馬光亞隨診寫方之餘,受其浸染尤深。彼時,市上亦有一江西來的老醫—唐桂宗,遠近馳名,馬光亞亦搜集其處方研究。
  二十四歲,開始在家鄉看診,成為鄉下最年輕的中醫。此時因兄長與自己的子女皆年幼,故對兒科特別用心研讀。「醫宗金鑑幼科最好,幼幼集成及陳修園醫書七十二種福幼篇,俱有可觀之處」。〈註4〉
   二十六歲,習外科喉科,拜老醫馬揚武公為師,並習煉丹,紅升白降。此外,抗戰伊始,中藥來源困難,尤以淪陷區為甚。民間廣采中草藥,馬光亞此時亦習得一些土方。民國三十一年夏間,因受暑自罹瘧疾,亦用草藥(鵝不食草)治癒。

故鄉人文,是永恒的心靈養分。

(二)、青年馬光亞
1.入世淬煉的十年—二十二到三十二歲
   二十二歲參加小學教員考試及格,二十三歲受聘為湘潭縣私立郭氏光明小學校教師。一年後,改到公立五十三校及私立胡氏立本小學任教。二十六歲受聘私立唐氏仁本小學教導主任。此時先加入三民主義青年團,接著加入中國國民黨。
   這段期間,是青年馬光亞入世淬煉的開始,一邊仍在鄉間拜師與行醫,持續中醫藥的學習與磨練;另一邊則擔任教員,與兄一同自學,並經常寫作,報導民間疾苦,後來甚至還兼湘潭民報副刊編輯,幾乎每日手不停寫,成了文化界的忙人。
  二十八歲,成為國民黨基層幹部。
  二十九歲,被選為全縣最年輕的縣議員。
  三十一歲,日軍陷境,參與敵後工作,組織青年軍參加遊擊工作。
  三十二歲,日本投降後,被推為議會秘書。次年,獲派為縣政府社會科科長。戰後,百廢待舉,但地方派系傾軋,為害甚烈。他曾數度快刀斬亂麻,處理「非常情況」。〈註5〉
2.預備回歸中醫志業—何鍵公館任事時期
   三十三歲,對工作萌厭倦之意。初入社會,口不離三民主義,做起事來,卻遇黨派糾紛,多見自私自利,乃決心辭職。後獲聘為湖南省舊主席何鍵之秘書,委以私人文牘之任。何素重視中醫,在主席任內,曾小楷手抄古本傷寒論一部,二十餘卷。馬光亞因事務不多,暇時即勤讀醫書。
   三十四歲,即向考選部申請中醫師檢核,準備來時以醫為業。
   青年馬光亞,在這段期間,由鄉村躍入城市,由醫而及教育、文化,乃至政治,生活歷練可謂全面開展。但是,經過淬煉,繁華落盡,馬光亞最後仍決定回歸中醫志業。只是,時局的動盪,又將他由湘潭老家推向海角天涯。

二、東渡來台行醫濟世期
1.中年馬光亞—沉潛蟄伏期
   三十八歲入台,拜師覃勤。覃公是中醫各項運動的領導人,民國十八年「廢除中醫藥」命令得以撤銷;民國三十三年立醫師法,中西醫始有平等之法律地位;爭取中醫師考試比照高考等級舉行,覃公均有爭取大功。
   但馬光亞「生性喜靜,專門研究臨床,常是一卷在手,諸事不甚關心」,對覃公所領導的中醫師公會全聯會,不曾參加過一次會議。但是後來卻與覃公所創建的中國醫藥學院,結了深緣。
   三十九歲,於北市寧波西街榮生中藥行掛牌。同年六月,遭誣為匪諜,繫獄至四十一歲獲釋,於廈門街112號重新開業。
   四十五歲,始於南昌街一段30號同德堂國藥號兼診。
   他自述:「我在臺北市開業後,續繼以研究中國醫藥及從事實際臨床,為唯一的志業。不參與任何的社會活動,拒絕一切無謂的酬應,一年到頭,只守在診所書室,成了一個不愛交際書呆子式的人」。〈註6〉
   開業不久,病人不多,自知異地行醫不易,於是決心多讀書、多寫筆記。這段時間,他遇到年長及經驗甚豐的商大猷與梁春霆先生,診餘互動,討論醫案,於是更努力地去讀醫宗金鑑,尤其雜病、婦科、幼科心法,皆重新復習,每日早起讀書一小時,數十載恒是,從不間斷。

每日早起讀書一小時,積年為功。

2.壯年馬光亞—圓通致用期
   民國六十二年,六十歲,馬光亞治癒外交部駐非大使廖仲琴昏厥重症,一時聲名大噪。廖氏昏厥不醒二十日,西醫作腦中風治,不效,認為必死。經延馬光亞出診,見顏面嫩紅、皮膚熱疹,再試針百會、人中,並刺湧泉,皆有反應,認猶有可為,斷為溫病熱入心包,經處方,數日即甦,月餘即愈。詳細病歷載「中風與昏厥之辨證與治驗」一書〈註 9〉
  六十歲   全日在同德堂應診,患者時為掛號爭先恐後。
  六十二歲   應聘台中中國醫藥學院兼任教授,臺北的診務依然忙得不可開交。 
  六十七歲   每週放棄臺北診務三日,到台中教學,並開始於中國附設醫院應診,診務一如臺北繁忙。
  六十八歲  兼中醫系主任,下另設行政副主任一人,綜理行政事宜。
  七十一歲  又兼中醫研究所所長。
  七十六歲  因求診者眾,不堪負荷;停止附設醫院門診,改病房教學診。
  七十七歲  獲聘為中國醫藥學院副院長,以迄於八十歲,從中國醫藥學院退休。
   從六十歲到八十歲,這二十年的圓通致用期,可說是馬光亞醫教生涯中最忙碌、輝煌的一頁。但若非出於熱愛中醫的悃忱,每週臺北到台中的奔波與操勞,二十年如一日,恐非常人所能承擔。
   馬光亞提到,「臺灣的衛生行政,向由西醫執掌,醫院林立,中醫被排斥、被輕視,不能到醫院去看病。醫院束手無策的病患,其家人要請我們去看,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在病床前為病人把脈時,如有西醫或護士進病房,要很快將手放下來,病看好了,還不敢對人說…」,〈註10〉但是他的態度,向來是「默默不與人爭的」,「我雖是對本行有深切自信心的中醫,但我從不反對西醫」,所以後來成立病房教學診,「病房常有難症,不斷推我去看診,內心也非常欣慰與感激,能在自己醫院做中西會診,是十分滿足的;所以每逢會診時,雖感到極疲倦,我仍是樂於從事的」。「我一方樂意研究一些難治的病;另一方面,更樂意去幫助那些年輕的同學,從事診療研究」。〈註11〉
   他曾賦二詩,描述此時光景:「有譽虛傳歎不虞,患黎遠近日來趨,到門接踵論先後,守坐無移免向隅」,說明臺北、台中兩地患者爭相掛號的場景。「醫校台中診教俱,八綱四診授生徒,好書百讀求明理,苦學期能續扁盧」,〈註12〉教、診與學俱相長,疑難雜症診治愈多,愈是激發他精進向上的動力。
   但是中國醫學典籍,汗牛充棟,讀不勝讀,到底有什麼書合乎我們臨床需要?他認為,「清代吳謙等編的醫宗金鑑,是最簡而合實用的書,它的好處是要而不繁」。他喜讀金元四大家的書、景岳全書、醫學入門、醫學心悟、張氏醫通、唐容川中西醫彙通五種、傅青主女科等書。對傷寒論的六經辨證、溫病學葉天士、陳平伯、薛生白諸家學說,都曾深入研究。〈註13〉
   這段時間,他也喜向香港、日本購買相關醫書與雜誌來研究,每逢暑假到美國兒子家渡假,便趁隙閱讀當時還不能進口的大陸醫家簡體字著作,撿選宜乎使用的,作成筆記,用之於臨床。如秦伯未、祝湛予、岳美中、程門雪、趙紹琴等醫家同道的著作,只要有可用之處,都是他學習的對象。日醫大塚敬節有些臨證心得,亦為他擷取而用之。

3.耄耋馬光亞-成熟融合期
   八十歲從中國醫藥學院退休,仍列名董事。閉門休養一年後,才開始在家看診,每週五日,上、下午時段,只看戚友故舊與學生轉介來的疑難雜症病人。
   生活平靜簡單,暇時以書畫自娛,自行結集為「瞻涓集」(民國七十三年,為紀念其父兼收錄吟詠作品)、「馬光亞詩畫選」(民國八十二年,時年八十)、「馬光亞作品集」(楚戈編輯,民國八十九年十月)、「浮生九十」(李璧如、韓豐隆編輯,民國九十二年十一月)。
   這段時期,亦陸續出版「臨床辨證與經驗實錄」(知音出版社,民國八十二年)、「中醫如何治療肝病」(九思出版社,民國八十七年)、「中風與昏厥之辨證與經驗」(九思出版社,民國八十五年),總結了過去的臨床經驗。
   他曾表示,如果有餘暇,想再寫一本如何治療感冒的書及另一本專論補陽的書,因為感冒常見,治療不當,每易遷延他病。而補陽法則是中醫的特長,西醫難望其項背。他過世前半年到一年的期間,還曾從補陽法入手,加減出入,治療一肝癌患者,後癌腫消失。〈註14〉
   在家看診期間,仍有學生及弟子隨侍跟診。有時附設醫院醫師會傳來病歷討論資料,載明四診,請馬老師指教;馬老師看完,說明病因病機,常連建議處方皆下,然後回傳。
  多年來,除了中國醫藥學院的學生外,拜師跟診的弟子約二十人,其中有些是中國醫藥學院的學生,大多是特考及格的中醫師,包括前中國針灸學會理事長郭嘯天。弟子中排序最前的是呂明進,最末的是李璧如。〈註15〉
   一生提攜後進,不遺餘力,臨床經驗及好用的處方,因得來不易,皆願傳給上進的人,包括同道與學生,只要對中國醫藥發展有益,絕不藏私。
   他曾表示,「實際上,我過了七十之後,對病人的擁擠求診,精神和心力都難以應付,因此,我不得不作退休之計,為了自己的健康而如此,請社會原諒我吧!」但是作為一個以中醫為志業的臨床醫師,他仍自許「要以整個時間,去從事臨床工作」,他「把讀書看作無比重要的事,只要有時間,每天都不間斷,到老自己還是覺得學習不夠」。〈註16〉
   晚年他仍有不少精彩的醫案,大柢沿續「辨證論治」的大法,寒者治以熱,熱者治以甘寒、苦寒或辛涼,或從治,或反治;次依病程更方。對於一些難治重病,依然拚命去研究,常見他放下病人,走到對面的書齋,翻閱資料,毫無老醫自恃的匠氣,仍是一片「醫學艱深恐誤人」的戒懼謹謓!
   退居在家,他曾寫二詩自況:「桑田滄海欲何之,前事艱難後事師,己千己百求不厭,醫非小道願恒持」;「為人除疾愧虛名,老退寒盧惜晚程,自畫自吟隨所欲,白頭依舊是書生」。〈註17〉

自畫自吟隨所欲,白頭依舊是書生。

肆、馬光亞在中醫學術上之成就
一、提出以八綱辨證為「辨證論治」的主要基礎,力矯偏方為尚的流弊。
   馬光亞曾說過「仲景宜乎後世尊為醫中之聖,因其傷寒論、金匱,奠定了八綱辨證的始基」。他在台提出「辨證論治」為診療的基準,以八綱(陰陽、表裏、寒熱、虛實)對千變萬化的疾病,進行分析與歸納,通過辨證思考,為各科臨床辨證,提出高度準確的判斷。而「證」有各種各樣的不同,要仔細辨別其不同之處,他提出四點:
  1. 辨體質:如風濕關節痛,體實者,儘可用驅病之藥;體弱者,需兼調氣血,補虛為主,輔以驅邪;或驅邪扶正兼施。
  2. 辨年齡、性別:如常見之感冒,以老人生理退化而言,若一味溫散,過散,可能致漏汗或虛脫;過溫,恐引動痰火而中風;過用寒涼,則易損脾胃。婦人則慮其經帶與胎前產後;小兒亦有其注意事項。
  3. 辨地域與氣候:北地多乾寒,南方多溫熱,西南則兼濕,地域不同,辨證之思維有別。而春多風氣,夏多暑(兼濕),秋化燥,冬為寒等節令之氣的影響,亦須注意。乃至晚近冷氣流行,改變我人之生活起居,在馬光亞的辨證處方中,皆有明顯考量。
  4. 辨疾病的初、中、末期,發展病程不同,治法亦各異:其他尚有相雜、相兼之情狀。「證」不易辨認,微茫之間,有天壤之別,似同而實異,稍有疏忽,即可能鑄成錯誤,醫者不可不愼。〈註18〉

二、擅用溫病方,突出溫病學方藥在臺灣溫熱地域的成效。
   自三十八歲入台,迄六十歲治癒熱入心包而昏厥二十日的廖仲琴大使後,馬光亞駕馭溫病方藥的技巧日臻成熟,將之運用於各種類型的疾病,亦廣收良效。
   雖然傷寒學派與溫病學派,在歷史上長期存在著爭論,但馬光亞認為,傷寒學說是溫病學說的基礎,溫病學說是傷寒學說的發展,都是診療外感熱病的總結。他舉近人尤學周的說法:「從傷寒進化到溫病,是經驗產生的結果」,而他也是到了臺灣,才用心研究溫病,是臨床發現有此需要。〈註19〉
   他認為溫病的臨床,要照葉天士所講的衛、氣、營、血四階段辨證,辨舌最重要,脈象與證候要合參。

三﹑擷取傳統醫學中診治肝病的理法,結合多年臨床經驗,彙集為「中醫如何診治肝病」一書,為臺灣肝病的辨證分型治療,立下明確的指導方針。
   他自述,來診病人中約十分之一為肝病患者,對於不少同胞遭失治或誤治,甚為痛惜,故退休後再寫一本書,希望大家認識傳統醫學的妙用。他將肝病分型辨證,強調脈、證與八綱辨證在診療肝病中的重要。並選錄相關古籍,如仲景傷寒論、金匱要略及仲景後諸醫家對肝病的論述,作出評析與說明。
   他治肝病,頗注重培本固元;其次,隨病程發展,而加減更方。理、法、方、藥,靈動多變,不拘一家一法,平淡中見其扎實功力。

四﹑擅用古方,不拘泥古方,精研發展古方,反對套用成方。馬光亞擅用古方,但自述,「我們用古方,不是一成不變,而要根據證情,隨時變通。」
   他反對套用成方,因中醫臨床,「要先議病,後議藥,證未辨明,信手開方,必生禍害。古人留下的成方,用之得當,確實有效」。
  他臨床數十年,很少時間離開病人,亦很少時間拋開書本,臨床用之有效之方,都作成歌訣,不時誦之,臨床選方有左右逢源之妙,經常整合數方精要為一方用之。博聞強記如他,熟捻各方出處,每令後生嘆服。

五﹑斟酌採用本地生藥草,與古典方藥冶於一爐。
   他自幼受環境影響,是民間起來的醫生,喜將生藥草和入方中,亦常收捷效。但不是熟悉的生草藥,絕不輕易試用。如熱鬱瘀結之肝腫肋痛,他用扛香藤一兩、金針兩半,和入方藥中,出入加減,卒收全效。〈註20〉
   晚年,他時用白龍船花根、金剛篡、蒲薑根、玉蜀鬚、牡荊根等入藥,並訂閱「自然保健」雜誌,時時接觸生藥草的知識,活到老,學到老的熱忱,令人嘆服。

六﹑臨證特色
(一)、虛證,當補則補;認為中醫的補陽法,西醫望塵莫及,是中醫的特色。
  某些虛寒或寒瘀證,用溫通、溫化,如附子理中湯、實脾飲、真武湯、苓桂朮甘湯、小建中湯等,取效甚宏。
(二)、絕不動輒用補。
   他自述治小兒,常見咳嗽、咽痛,連綿不愈,多是不斷進補,雞肉燉紅棗、服人參,致生內熱所致。對這類患者,除非真正體虛,多用涼隔散加桔梗、枳殼、桑皮、杏仁等,大便不秘去硝黃,取效甚佳,服後不易感冒。〈註21〉
   常見久咳久喘,多由藥誤而成。凡表邪侵襲,首先犯肺,不先解表,有寒未去寒,有熱未清熱,咳輕者必重,喘輕者必日甚。
   尤其是常服補藥者,外感在身,亦不停進補,只想服藥止咳止喘,病邪固結,咳喘怎會停止?肺主氣,非虛而服補藥,氣必壅閉,如有外邪,更是開門揖盜,自然成痼疾。他常勸人不要輕易服補藥,自己也是連牛、羊肉都不沾,卻愛吃俗賤的空心菜。
(三)、精於辨證,四診合參,結合天時、地理,四時用藥,各有巧妙。
   馬光亞看病必四診合參,他「臨診叫病人先在掛號單上,將病情簡單寫出,病人太多,時間亦不容許從容論脈;診斷先從望到問,然後從脈去推敲,結果自然準確」。
   他絕不僅憑脈知證,微茫之間,診脈並不完全可靠,必須兼顧其他三診,才能明確斷證。曾有舌苔厚膩的病人,屬於陰虛痰火型,他用六味地黃丸,舌苔即化,可見一斑。另如夏多暑熱、暑濕,用藥必先慮及節令大氣,如室女夏暑閉經,惟膝蓋見紅疹,他用當歸拈痛湯加減,先升後降,月水即至。
   湘南與寶島氣候、地理環境不同,以致他用藥方向丕變;然即使大環境如此,亦有處寶島,而體質極寒極虛者,用藥之通權達變,全賴醫者靈明間的巧思決之。
(四)、善用行氣藥,樞機不利之疾,西醫束手,中醫最是擅長;不論氣滯、氣陷、氣虛、氣脫、氣閉,應手輒愈。
   行氣、化氣、升氣、降氣、補氣俱是中醫之長,他說:「中醫善用氣藥,許多古方皆有氣藥,最常用治外感的香蘇散,四味中,陳皮、香附二味是氣藥,氣藥有宣通之效,對神經有影響力,值得深入研究」。〈註22〉他曾用古方大異香散加減,僅一帖治癒右腹劇痛九日,西醫束手的病患,認為是宿滯為患,氣鬱不散所致。〈註23〉
  其他治療肝病、腹瀉等腸胃消化道疾病,亦多有用氣藥取效者。

伍、馬光亞對中醫學術之貢獻與影響
一、 確立「辨證論治」的治病綱領,對臺灣中醫界起了廣泛的影響作用。
   現代醫學以「辨病」為主,對某些疾病在診斷上卻作不出實際的結論;有些疾病可作出精細的診斷,卻無有效的藥物對治。而中醫可用四診,按八綱論斷,這是中醫迄今能存在的核心價值。馬光亞的觀點雖是繼承前人經驗而來,卻曾在當時中醫基礎觀念不夠普遍的情形下(密方充斥、只知某病用某藥),引起一些討論。
   但透過他多年來的臨床實例驗證及著作流通,終於使「辨證論治」成為中醫界共同認定的指標。
二、 獻身中醫教育,編寫教材;並將臨床經驗,詳實載錄成書,澤及學院內外的中醫學徒。
   中國醫藥學院中醫系創立早期,蓽路藍縷,各科教材倉促編定,編輯要點曾明定,可引用國內外中醫書籍。〈註24〉所以,「中醫診斷學」一書裏,有部分爰引他人資料,此乃當時時空阻隔,且兼時間緊迫,不得不然。除了此書,其他諸多臨床著作,均見馬老毫不藏私地公佈其試誤與所得,一代醫家,休容有度,由此可見。

三、 在中醫附設醫院臨診,以迄晚期住院會診,讓各界見識到中醫藥的妙用,並開啟「中西醫共治」的先河。
   馬光亞對發揚傳統中醫充滿拚了命的熱情,雖然年歲已高,但只要有能讓中醫發揮的地方,以及有助後進學生提升臨床水準的,皆全力以赴;也虧得他醫術高明,才讓西醫願意共同會診。他曾說過,能中西醫會診是最好的,否則病人吃了西藥,又看中醫,中西藥在中西醫彼此不知情的情形下,不知是否有過用、誤判的狀況?
   他也認為,以後的中醫,除了精於「辨證」,最好也能理解西醫的「辨病」,互為「彙通」,才能作「完備的醫師」。〈註25〉
四、 以中醫為志業的精誠,以及不忮不求的雋美人格,形成一種吸引後人「踵其足而進」的迷人氛圍,可謂「典型在夙昔」。
   雖然馬光亞總是說,「當醫生是很苦的」,但他早年浸潤在詩、書、畫、印刻、典籍裏,所涵蘊出的人文氣質,卻讓他對中醫洋溢著一種幾乎以生命獻祭的熱情,至死方休(在他走前的一刻,他還在等候約診的老病人),且一生無甚所求;這在現今功利主義掛帥的社會,可說幾成絕響了—他塑立了一種現世罕見的醫者風格,足以為後人楷模。

陸、未盡的志業─對中醫未來發展的冀望與憂慮
一、 中西醫學應互相截長補短,互為彙通;但中醫使用儀器,僅為印證。
   中西醫學在根本上是不同的,若在同一個醫院服務病患,精神上是合作的,在執行業務時,要互相信任,不能彼此輕視,更不能互相攻詰。最重要的是,要互敬其長。
   中醫的診斷與治療,多本於古人的經驗,由望聞問切而來,中醫使用儀器,僅為印證之用;而有些證候,用最新最進步的儀器和方法檢查,卻找不出病,病人痛苦莫名。有些是已查知病的結果,卻無效藥可用。這兩類西醫無法治的病,中醫都可以治。中醫應學習西醫,促使傳統醫學更有用;但也希望新醫學能接納傳統醫學可取之處。〈註26〉

二、 中藥應講求炮製與材質,才能發揮療效。
   馬光亞為中藥店學徒出身,對藥的品質與炮製非常注重。古人用藥,性寒者,炒之以減其寒,如白芍、黃柏、黃芩之類;烈者,炒之以減其烈,如南星。古人對用藥之制法,甚為認真,是從實踐中得來的經驗,藥房配藥如訛誤或制法不切實,會危及人之健康。
   他在「中風與昏厥之辨證治驗」中提到,「現在各醫院診所,用藥行招標制,真是笑話,藥是為人治病的,貨真價實才合乎需要,現在變成商業化了,…」,這會傷害到中醫的前途,望大家慎之。〈註27〉

重視藥材是否道地〈2004.04攝於建中堂中醫診所〉

三、 中醫的特長在辨證、在醫理,不全在藥;但現代生技研究,卻僅取藥而用之,這是很危險的。
   馬光亞認為,「藥在臨床方面,十分重要,病看對了,沒有好的藥物,也不會產生確實的效果;但一定要研究醫理,不知醫理,使用藥物時會發生錯誤」。
  「我參加過幾次由西醫主持的會議,他們只問我們有什麼方藥,不讓我們參與診斷。豈不知我們看病,先有辨證,認清了證,然後才開方治療」。〈註28〉
  「早期大陸官方曾叫全國各地醫生公佈密方,沒有理論基礎支撐,密方也不過是一堆廢紙」。〈註29〉

四、 應重視基礎理論,熟讀經典,才能尊定精於辨證的基礎。
   「理、法、方、藥」,「理」為基礎,若只讀了湯頭歌訣,便能開方治病,豈不視人命如兒戲?學中醫應重視基礎理論的研究,熟讀幾部經典,理、法皆備,再廣而及方、藥,辨證才能有所準則。

五、 現代中醫無法接觸重大急症,無法進行第一線的研究,這對中醫的進步與發展,大有妨礙。
  「中醫不會滅絕,但我對中醫的前途並不樂觀。大家不知中醫學問的深淺,有些病不讓中醫過問,如現在流行的『登革熱』,這依中國醫學應有治療之法。『登革熱』到底是什麼熱,可根據我們的醫學,診斷治療。可是我們沒有機會接觸病患,無從下手,無法研究,不明其底細,現又有一些新見疾病,如愛滋病之類,西醫認為我們不能診治,只問我們要藥方,這樣,中醫的前途,不是難現光明嗎?」〈註30〉

柒、注釋及參考書目
註1 張文康主編、梁明達整理:中醫臨床家馬光亞,中國中醫藥出版社,北京2001。
註2 楚戈主編:馬光亞作品集,馬光亞自費刊印,臺北2000:P. 24。
註3 李璧如、韓豐隆主編:浮生九十,馬光亞自費刊印,臺北2003:P.40。
註4 馬光亞:我少時學習的環境,未刊印,手稿影本。 
註5 楚戈主編:浮生八七自繪—馬光亞作品集,馬光亞自費刊印,臺北2000:P. 14~15。
註6 馬光亞:我堅守的志業與長遠的追思—臺北臨床三十年,知音出版社,臺北1981:P.293。
註7 馬光亞:我堅守的志業與長遠的追思—臺北臨床三十年,知音出版社,臺北1981:P.294。
註8 馬光亞:書到用時方恨少—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集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7~10。
註9 馬光亞:中風與昏厥之辨證與治驗,九思出版社,臺北1996:P.113~121。
註10 馬光亞:我說我心上的話—中風與昏厥之辨證與治驗,九思出版社,臺北1996:P.9。
註11 馬光亞:臨床從臺北分身到台中—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集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118。
註12 李璧如、韓豐隆主編:浮生九十,馬光亞自費刊印,臺北2003:P.41。
註13 馬光亞:書到用時方恨少—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集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11。
註14 病患廖某某,四十五歲,病歷號002244,2003年8月求診,至2004年春檢查,癌腫消失。 
註16 馬光亞:中醫如何治療肝病,九思出版社,臺北1998:P.20。
註17 馬光亞:八十感懷八首—馬光亞詩畫選,馬光亞自費刊印,臺北1993:P. 11。
註18 馬光亞:淺談八綱辨證—臨床辨證與經驗實錄,知音出版社,臺北1993:P.26。
註19 馬光亞:書到用時方恨少—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集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9。
註20 馬光亞:肝炎的療法與治驗—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集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85。
註21 馬光亞:最初偏重氣喘鼻炎的研究治療—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20。
註22 馬光亞:中風辨證與臨床經驗-臨床辨證與經驗實錄,知音出版社,臺北1993:P.153。
註23 馬光亞:我的腳步踏上了醫學教育界-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集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124。
註24 鄭通和:部編中醫大學用書編輯要點-序「中醫診斷學」,國立編譯館,臺北1975:P.4。
註25 馬光亞:畢業紀念冊的題辭—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集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138。
註26 馬光亞:中醫的前途—臺北臨床三十年正續集合訂本(續集),知音出版社,臺北1998:P.129。
註27 馬光亞:我說我心上的話—中風與昏厥之辨證與治驗,九思出版社,臺北1996:P.17。
註28 馬光亞:我說我心上的話—中風與昏厥之辨證與治驗,九思出版社,臺北1996:P.16。
註29 馬光亞:我說我心上的話—中風與昏厥之辨證與治驗,九思出版社,臺北1996:P.18。
註30 馬光亞:我說我心上的話—中風與昏厥之辨證與治驗,九思出版社,臺北1996:P.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