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21日 星期日

不要「找碴」,讓生活從「找好」開始

   阿珍是在懷第二胎尾聲時,因劇咳來診與我相識。三伏天在鐵皮屋裡作月子的她,總是三不五時打電話來問東問西,就這樣在汗流浹背中,逐漸建立起互信的醫病關係。

   之後,她遠在台中的弟弟和媽媽也來看診,因為實在夠熟了,她也就不忌諱地在我面前和母親槓起來,她像媽媽一樣,數落也勸誡母親的姿態,讓她媽媽忍不住抗議:不要在這裡說好嗎?

    從小患癲癇的母親,因為生病,一向受到嬌寵,直至婚後,習性未改。那委屈了一輩子的尪婿,早早就因肝癌辭世,然後她的目標就放在孩子身上,總要他們順著她的心意,一有怫逆,就生悶氣。兒女倒也罷了,最倒楣的是媳婦,而她的規矩忑多,比如祭拜,儀式內容與供品擺置方式,都有定見,非得依她不可。

   現代人家庭工作兩忙,媳婦也要上工,她要人家每天上香什麼的,連早餐都顧不得吃了,誰還有力氣管到神明與先人?就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讓她整天悶悶不樂,除了癲癇的藥,還有一堆西藥輪流吃不停。

   那次阿珍實在看不下去,把她帶到婆家住了一陣子,然後讓她看中醫,調理體質,戒掉她濫吃西藥的習慣。

    有次,我得知感冒夜咳的她,竟與親家母同睡,且是女婿開車載她們來看診。我意有所指地說:「女兒是自己生的,但女婿能這樣對待你,非常好了,要偷笑,懂得感恩!」

   我一說完,女兒立即小聲接口:「對,她完全不懂感恩,大家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在她眼中,所看到的都是缺點,最慘的是我弟媳…」

    她弟媳我看過一次,去年底弟弟患了怪病,陪他來過一次,看起來是個很盡責、認分的老婆。我私下跟阿珍說,媽媽這樣子,那你要對弟媳好一些,免得萬一待不下跑了,小孩就可憐了。阿珍說,「有啊,有啊,我都一直勸她,直說好話…」

    這次阿珍來拿藥,我問起她母親。她說前一陣子,大約一整個月的時間,母親的臉色特別緋紅,好像剛泡過溫泉的模樣,大家都說她氣色很好,問是上妝了嗎?

    我聞言一驚,老人家這樣子是有問題的,這是「虛陽外越」。我問,她血壓有沒有升高?有沒有頭暈脹痛?

    身為護理人員的阿珍這才恍然,「我們家都是低血壓的,那一陣子,我媽跟我說她血壓高到150,我還跟她說不可能,是血壓計壞了,沒想到真的是血壓升高!幸好這一陣子退了。」

    我說:「如果冬天出現這種現象特別危險,非其人、非其時而有其色,要特別注意,千萬別吃降壓藥,用中藥就可輕易降下來。記住,多一個常識,知道嗎?」然後,我問:「媽媽現在心情怎樣?」

   阿珍說:「我想出一個方法,告訴她是醫院醫師規定的作業,我要她寫每天生活中所見的『好』,而且每天一定要寫一個,所以,她每天睡醒,就開始找『好』(以前是『找碴』),寫了二個月,我發現她有比較平穩些。」

  「很好,她提過媳婦嗎?」
  「誰都寫,就是不提媳婦…」

  「那你規定,家裡的每一個成員,連狗都要寫,這樣,她就非得找找媳婦的『好』了。」

  「我規定她先寫自己,從自己的『好』開始,再寫『環境』,比如客廳、廚房…。一開始她說,都一樣嘛,還不是那樣,有什麼好寫?但硬要她寫,她就去找,總會找到可寫之處…」

  「非常好的點子,然後再下來就要寫『人』,這樣就能夠一點一滴地校正她的心態了。」

    阿珍真是很有覺察力、很用心的女兒。她曾頗為挫折地說,「因為受母親的影響,我常會不自覺出現失控的狀況,也會用襲自母親的那套態度來對待家人。明知道啊,但就是沒辦法…」

   沒關係,「看見」就是療癒的初步,只要有所覺察,生命就已經開始瞄準正確的方向,緩緩位移了。

家庭是業力較勁的場域。

    阿珍的二個孩子,老大不太受教,非常敏感、瘦小、喜歡咬指甲,到現在快九歲了,都還這樣。老二一歲半,很少看西醫,但最近不知怎麼有時會半夜哮吼。

   我問,小孩白日誰帶?他似乎有些情緒問題。

   她說,平常是外勞在帶,他很怕外勞阿姨。而她也覺得對老大太鬆了,所以對老二就嚴格一些。

    小孩是需要一些可資遵循的規矩,但過猶不及,我說這兩個孩子表面看起來不太一樣,但本質上好像都有一些潛藏的焦慮,很難釋放與釐清的情緒壓力。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原來她那個公公有被迫害妄想的精神分裂病史,到現在都還在懷疑她是FBI派來臥底的…。所以她老公每隔一段時間,總要出遠門透透氣,留下兩個老的和孩子,由她面對。

    原來如此,之前我還狐疑,那有太太還在坐月子,老公就先開溜了—這就難怪了!「辛苦了,你要加油喔!」

    這是由一個人推衍出來,涉及兩個家族的故事—我們可以看見,業力以各種無孔不入的姿態,羅織人間的愛恨情仇,一個個血淚模糊的生命事件,就這樣鮮活生動地輪番上演。

    診間裡,不同的病人來來去去,總是轉遞著各式各樣的紅塵心事。前天一位帶孫子來看診的阿嬤,告訴我:「我應該沒什麼病,只是被媳婦氣到心痛悶欲裂,又不能發作,怕毀了這個家。」

    她說:「我實在受不了時,就一直求菩薩,拜託一定要讓我憋住…」這是一位識大體、成熟虔誠的佛教徒母親,為了維持家的和諧,所承受的具體犧牲。

    我只能勸導她儘量放輕鬆,女兒都不能完全稱我們的意了,何況媳婦?她是兒子終生的伴侶,只要能跟兒子相處就好;我們只是陪他們一段而已,一切就平常心看待,標準不要太高。

   人與人原就比類相親,周圍親眷卻偏偏多是「怨憎會」,這有什麼辦法呢?這是我們挑選的功課呀,透過這樣「定框住」的折磨,才能紮紮實實淬練我們那亙古以來,層層疊垢的業習啊!

   所有令人畏懼、生膩的業緣,就到此為止吧!如果你真有這樣的體認與決心,得先安下心來,誠心誠意來了這段塵緣—那麼就不要「找碴」,讓生活從「找好」開始,你會從慣常忽略的視覺死角,找到一些不一樣的景致,這是從前的你所無法領略的新滋味!(20/Dec./2010)By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找好」讓我們看見生命的另一種可能。

2010年11月15日 星期一

從八字與中醫談起—作自己生命的領航者





   作為醫者,在一定範圍內,若能正確掌握病人命盤這張無形天書所流洩的訊息,對於診療應有一定程度的助益。
   然而,對一般人而言,盡信命,不如無命,千萬勿執迷其間,自己才是生命最佳的領航者。

     讀大陸醫家莊嚴提到治病著重出生時的大氣,可觀其八字五行氣運是否流通、偏頗,輔助診斷—心想父親終於找到知音了。

他對於一些重症病人,習慣先排其八字,從其間找出有利的線索。而我從小翻他的書櫥、抽屜,早就習慣這種氛圍,三命通會、滴天髓、窮通寶鑒、淵海子平,這些命理書就這樣隨興看著玩,浸淫習染之餘,早已化為血肉的一部分。不過,平常看診時,並不會跟病人多談這些,一來時間有限,二來怕角色混淆。

其實,中醫四診合參,見到病人的那一瞬間,沒等他坐下來,就已經在匯整所有的資料,而脈診也可以透露一些訊息。不用排八字,根據經驗與生活法則,就已經可以說出一大篇了。

曾經有病人轉告,兒子回去後,問說:「究竟是去算命,還是看病?」不過是些平常的談話,我都忘了,可能點到一些個人心性方面的問題,但對病人來說或許是比較另類的經驗,從此之後,我就不願意多談。對一些還沒那麼了解中醫的人來說,醫師「秀」太多,反而會讓他滋生疑義。

其實,在文化脈絡中,五術山醫命相卜(註1)是一掛的,這些都是正統功名之外的「歧路」。有些傑出醫家屢試不第後(可能心性也不適合,沒有用心去考;或者更直捷了當地說,沒當官的命),於是專心從醫。

比如清康熙時代兒科名醫夏鼎(字禹鑄,號卓溪叟),自幼讀書習武,曾中武舉人,里中父老咸謂「所就未可量也」;之後毅然回鄉潛心從父習醫。時人曾譽夏氏父子「兩代以醫術濟人七十餘年」。

夏禹鑄曰:「予生平來,凡嫉我、欺我、負我、餌我,以及無故加我者,輒過而忘,獨於幼科庸醫而恨之,且恨之有九,何也?」

「常見艱子嗣,急者於穹蒼、於祖宗、於名山,禱無不至。一旦舉子,慶也如何。及病,付醫,輕者,重之;生者,死之。其飲恨也,又何如予抱公憤人也?遂引人恨為己恨。

然恨之正所以覺之也。覺之,則睡漢驚來,轉腳便步百尺竿頭,悟到醫家三眛。方見卓溪叟以九恨做醒人劈頭之一棒也。」

聊聊數語,性情畢現—還好他回家從醫,若當官,肯定下場很慘。

夏鼎是醫者父母心的醫家。

    另一位我極欽佩的清乾隆年間醫家黃元御,則因偶患目疾,遭庸醫誤治,竟眇一目,以殘疾而無法續路功名,此事發生在其盛壯之年,正待躊躇滿志,舉翼沖天之際,打擊何其之大!

幸有此一轉折,世間多了一位明醫,他精研易理,著《周易懸解》及《道德經懸解》,另有11部黃氏醫籍行世,近兩百萬言,清末傳入日本、朝鮮及南洋各地。後黃氏仍以精湛醫術,獲詔為御醫(屢辭不就,直至皇帝變臉,只好吃敬酒。精彩醫案見註2)。黃元御學術、醫術兼治且登於至極,因而勞瘁至無以復加之地步,一生境遇奇詭奮進,竟以54歲壯年卒,其命歟!(註2

當然也有不少醫家出自官場,如醫聖張仲景,官至長沙太守,因不忍病魔貽禍蒼生,潛心研究醫學,終成大家。

書未看完,竟寫起雜文來。我太隨興—每當想起父親及老師的教誨:閒事少管,看書研究為要—這是一把無形的尺,總是把我箍著,最終不致越界太遠—其實光是醫學,窮畢生之力,都難以精確掌握底蘊,遑論其他。但傳統文化中,與醫學相關的面向,比如五運六氣,還是需要花點力氣去理解;再說一個人的處遇、窮通,莫不影響其健康。所以,作為醫者,在一定範圍內,若能正確掌握病人命盤這張無形天書所流洩的訊息,對於診療應有一定程度的助益。

其實八字乃由宿因決定,皆是宿世善、惡業這兩種物質能量所造成。從一個人的八字,可大致看出其人命中善惡業的比例。德多的人,一路較順暢,阻逆少,或能逢凶化吉。惡業多的人,八字偏枯,或過於寒、熱、濕、燥,五行不均,體用受傷,無生化剋制之助,平生多阻滯厄逆(也就是修行命—該學的功課比常人多)。

人貴自知,知命而能及時進退,攸關一生窮通壽夭。一個立論中肯、不流凡俗的解命者,的確可以提供跳脫格局的不同思考線索。不是功名富貴的命,就別死命往名利祿縫裡鑽;換個方向,追求智慧,閒雲野鶴,也是方外神仙。

但是,這種層次的論命者太少—即使有,也很難找到;出名的,通常很少「別具慧眼」。所以,盡信命,不如無命,千萬勿執迷其間,喪了心性!

大凡具可推算必然性的命或運,其實皆可因善〈光明〉的招感,而有所改變─如「了凡四訓」所示的例子。所以,吾人必得念念清淨(所謂諸惡勿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毋有恐怖顛倒夢想,一切惟心造,善念自然招徠善的循環。

即使身處最困頓的逆境,剝極必復─復,復甦,一陽來復,陽氣升發之象。所以,即使是處在極剝的境遇,還是得「厚徳載福」,走正道是唯一脫困的方式!不必怨尤、不要報復,只有這樣才能走過死亡的蔭谷,重見天日。

任何情況下,永遠要對正道懷抱信心!須知這是最上乘的生存之道。

其次,如果我們由內而外自然煥發一種敞開的、包容而隨順的生命態度,與大地律動合拍,相信直覺,對生命就只是全然的信任,宇宙的天音與能量,往往會成為我們向上飛翔的助力。

同類相感,最真實的直感流自純淨的心靈—你就是自己生命最佳的領航者!(15/Dec./2010by李璧如/建中堂中醫診所醫師

註解:

註一:五術,中華文化的應用篇,以易經為理論根源,分為山、醫、命、相、卜。山即為修仙之道,比方煉丹、氣功,而符咒、法術、甚至太極導引、太極拳,也都屬於修仙的輔助手段,這些都可歸入「山術」。

醫即醫理,中醫〈草藥、針灸、按推拿…等〉,以及其他相關的治療方法,皆屬醫術範疇。

命即命理,子平八字、紫微斗數、七政四餘、鐵板神數,這些都屬於命術,當然不只這幾種,只要能夠用來推算命運的,都可列入命術的範圍。

相即相學,面相、手相、骨相、宅相…等,皆屬之。

卜即卜卦,取卦方法很多,至於判斷卦象方面,比較常見的有文王卦、梅花心易,六壬神課也屬於卜卦的範圍。

註二:以下資料出自黃元御醫學學術思想研究,作者為黃元御五代傳人麻瑞亭(1903-1997)的弟子孫洽熙所撰。見其主編之「黃元御全書」,中國中醫藥出版社,北京,20051103-1104吳去疾《雪堂醫話》載昌邑劉樵山講述黃氏治病軼事兩則如下。

其一:黃氏鄉居,以醫負盛名。其女遠嫁,生一子,出痘,勢甚危,抱歸求治。黃氏一見,即怒駡曰:「此證險惡,不過日晡,其速行!」其女長跪乞憐,黃氏不顧,呼人急駕騾車送之返。時赤日中天,輿人故遲遲其行,中途遇大雨,周身盡濕,輿人乃駕車回黃家,蓋黃氏預囑之也。

時已日暮矣,黃氏率家人正佇立門外,籠燈相候。語之曰:「汝子生矣。此證內熱已極,非用此法,不能挽救。吾默察天時,知今日午後必有大雨,故弄此狡獪。不然,汝子豈能生哉!」遂處方與服,痘果透發而愈。

其二:黃氏嘗夏月出行,有數人見其至,相與謀曰:「黃氏號為名醫,吾儕盍試之?」一人故仆地,急招黃氏診。黃氏曰:「此人僅能延數刻耳,哀哉!」群嗤之以鼻。

黃氏曰:「毋!其聽預言。汝等初意,乃與余為戲也。不知今當夏月,濕熱交蒸,此人仆地之時,熱毒之氣已從口鼻吸入,內又有腸胃之病,感之而發,其來也暴,非藥石所能瘳矣。」眾不信,黃乃行。未幾,其人果腹中絞痛,不數時即斃。

※       ※      ※       ※      ※      ※      ※      ※       ※ 

黃氏晚年,在太醫任上,瀋陽-王爺之子病篤,遣人詣京,求乾隆帝委太醫往診,帝即命黃元御前往。即日起程,乘轎奔赴,夜不住驛,轎中假寐,食不下轎,裹腹而已。

至瀋陽,直奔王府,報名入,徑往正堂,王爺降階相迎。方落坐,黃氏未及請問,王爺即欲述其子病情。

黃氏曰:臣進府時,聞東廂有呻吟之聲,可是小爺?王爺對曰:是也。黃氏曰:無須診視,其肺已腐爛不堪,無藥可醫,惜哉!王爺聞言,面露驚愕之色,旋即面冷如鐵,起身曰:先生少坐,本王去去即回。

未幾,侍者捧一盤呈於堂,視之,其內乃一腐爛人肺也,濁血流溢。黃氏大驚失色,方欲問其故,王爺已手握匕首而至,雙手及利刃盡染血污,抱拳稽首曰:先生神明,本王佩服!適才已將犬子殺之,此乃其肺也,果如先生所言。

黃氏驚倒於地,面如土色,張口結舌,無言以對。稍定,乞歸,王爺允請。黃氏即刻起程,形容一如赴瀋急促之狀。

至京,拜表奏乾隆帝診病及王爺殺子始末,謝罪並乞歸故里休養。帝不究其直言之罪,好言撫慰,准其所請。未及陛辭,即匆匆返籍,病臥不起。其子請問病由,黃氏詳告之,並曰:為父已膽破神傷,醫藥無及,尚有百日陽壽,速請好友故舊一訣!果百日後而逝。



2010年10月30日 星期六

諸虛百損—西醫的死穴,中醫的強項

  這位懷第二胎的孕婦,姙娠六、七週,噁心、劇吐,頭痛脹、快速移動時吐更甚,疲累至極,夜眠不安,多夢紛紜,心悸、怕冷…

   主訴一堆,主症只有一個:心陽虛損,血氣不足敷佈全身所需,以致功能失調。處方七日粉劑,豈知之後即不見人影。

   今日卻忽見她來診,原來是產檢時西醫告以「藥都是中國來的,恐怕會有問題…」,告誡她勿服云云。病人諾諾,只好放著不吃。但她要上班,不能這樣成天沒電似地病懨懨,那天實在難受得快掛點了,只好吃一包中藥,沒想到半小時不到,體力就上來了,噁心、嘔吐、頭痛的症狀都緩解,這個身體又能運作如常了。所以,她顧不得西醫的告誡,把那些藥都吃完了。

中藥配伍,具有彼此監制的功能。

   聽到西醫胡說一通,輪到我快掛點—對於自己不清楚的狀況,胡亂下評斷,施加無謂的忖測,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但這種狀況層出不窮,所以,這次我不得不說清楚,寫明白,以視正聽。

  1.我們是正規、合法的診所與醫師(不是路邊賣藥或藥房處方),受國家管制(偏偏有人特別喜歡密醫,愈「密」愈好-但我不是一昧反對密醫,有人只是機運不好,無法取得執照,不見得醫術不行-但若是沒有公開、接受管制的醫療,萬一出了問題,那是沒得討的)的正規醫療場所。所以,藥的來源與品質,我們自會控管。

   我曾到北京安國藥市參觀過,我們的GMP藥廠在當地都有合作契收的農家,必須按照規定施種,才能合格驗收。

   再說官方也有一套檢驗的規定,且藥物在炮製、煎煮過程中,就算有毒物殘留,也早已揮發殆盡。
 
   而且,中醫方劑是依複方的概念配製,各藥之間彼此監制,療效較佳,更為安全。我們處方也一定是隨病程、個人特殊狀況、節氣而隨時更迭,很少一個方劑長期服用。所以,根本毋庸過慮。

  2.有人擔心中藥摻西藥的問題。這種狀況即使有,也只可能發生在「懂西藥」的某些醫藥從業人員身上;我們純中醫,根本不懂西藥,當然更不可能亂加。

  而GMP大藥廠(不是隨便配藥的小加工廠),源頭是很安全的,大家是做長久生意,沒人會惡意操作,搞砸自己的招牌。最重要的是,依中藥醫理正規下藥,力道精準,就已經很有效了,何須西藥礙事?

  3.再舉一個關於「人參怎麼吃?」的例子。
  比如產前或血崩病人,西醫說不能吃人參。但第一,他看過幾篇有關中醫人參的paper?第二、他是否清楚並理解中醫是怎麽用參的(適用病機、用法與劑量)?第三、此參是彼參嗎?經炮製與生曬原味及精萃的人參皂苷是差謬以千里計的幾碼事,我們指涉的是相同的東西嗎?

   如果一位醫師(中醫也是一樣),在他不很清楚的領域,用一般「常識」在發言,可能會誤導病人,並造成極大的困惑,這是極不負責任且不專業的態度。

  4.中醫的強項,也正好是西藥的死穴-諸虛百損,所有功能失調的狀況,在沒有損及實質臟器的階段,用中藥來調理,效如桴鼓。

   就像前面提到的這位孕婦,我們用藥是提綱契領,抓住一個主症,頂多用一些兼症的藥,但她全身的機能就可獲得改善:除了基本的嘔吐、頭暈、脹痛改善外,排便細少或濡瀉,以及夜眠多夢都好轉,不僅每日排便且成形,睡眠亦較馨。

   所以,中醫絕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若照西醫的邏輯,她除了吃止痛、止吐藥,是不是還得吃軟便或鬆弛、鎮定劑?所以,中西醫治療邏輯根本完全不同,兩者可以互補所長,實毋須在病人面前製造不必要的恐慌。

   設想如果在病未成氣勢的早期,就如這位經產婦,已生過一胎,又未善加調攝,再懷第二胎,氣血失調,體能當然無法負荷。此時,若不借重中醫,那麼照這個趨勢下去,我保證她後面幾個月,必須住院安胎,躺在病床上,啥事都不能做,這樣還能生出什麽健康的寶寶?

   臨床治療時,這樣的病人有時不用服煎劑,光是粉劑,只要份量加重些,就能搞定。試想這樣可以撙節多少醫療資源?但是,誰有慧眼能看得到,這段「未大病」之前黃金處置期的重要性?

未大病前善加調攝,可撙節資源。

   中西醫之間實質存在巨大的鴻溝,其困難在於中西文化原就扞格不入,如油與水,根本無法相融;既不能平等對待,現實上就只能勉強委屈一方。

  一如唐君毅所謂中國文化為「早熟文明」,相對於十九世紀以降,西方所發展的醫學新知、新技,理論架構成熟且早已粲然大備於漢唐時期的中醫,可謂「古代類型」的知識體系。現行醫者仍遵內經大旨臨床、診療,且卓具療效。

   但是,這樣一個早熟且醫政體系早已發展完備的醫學,卻在發展近六千年的最後一百年,與古老文化同時遭致西方文明的無情侵襲與摧殘。

   我們這一輩承擔傳統責任的醫者,面臨的是最精粹的祖先遺珍即將遭受支解的險峻處境,病人不了解中醫的治療思維與規律,無緣及時接受最上乘且自然純粹的治療,殊為可惜。(31/Oct./2010)By建中堂中醫診所李璧如醫師

2010年10月15日 星期五

生存,人類最大的遊戲—品味「歲月神偷」與「無言的山丘」

這兩部電影是2010年9/18–10/31日舉辦的「台北縣電影藝術節」放映的片子,在縣政府裡(古代的衙門)看電影,讓我感受到作為人民主人的光榮;許多富涵人文氣韻的佳片,令人回味再三……


  「歲月神偷」敘述逃難寓居香港違建的鞋匠一家,飄盪歲月中的生命流轉,有些沈重、蒼涼,有生活的困頓與艱辛,也有勞生中難得的片刻安逸。

   總是孳孳矻矻辛勤工作的鞋匠,殷勤招呼內外的賢美妻子、俊美優秀的大兒子,還有調皮可愛的小兒子,這樣的一家子,即使淪落異鄉,寄人籬下,討生活的滋味不好受,但隨著歲月無聲流逝,總有個美好的前景,支撐著他們前進。

   誰知一向是運動健將的哥哥,無意中發現心儀的女生家境富有,走出她家後,那鬱結即鎖上心頭,再也無法舒展。異鄉人的貧窮宿命,連秋節的禮盒都是留著作為人情酬酢,家人只能分食零星的半個月餅。小弟偷偷訂了月餅,家人無力償付,在眾目睽睽下哭喊:「我要一個人吃一盒蛋黃月餅…」,哥哥一把摟住他,貧窮再次活生生的現前,衝擊著年少的自尊。

   然後,功課一落千丈,紅字讓暴怒的父再也無法忍耐,氣得連飯都吃不下;甚至
他最拿手的跨欄比賽,竟然不慎跌跤,這一跤跌碎他的金牌夢,也把他最後的信心打垮了。

   最致命的是,女孩赴美前夕,颱風襲港之夜,把他們賴以維生的鞋舖與住家吹垮了,父母與哥哥死命地拉著屋頂,與惡風暴雨搏鬥,拼了命也要保住這個最後的遮蔽!

   誰知就在風雨甫歇,滿目瘡痍待復之際,正當青春年華的哥哥卻病倒了,竟然得了難治的血癌!再度把這個貧困的家庭推向窮絕的深淵,躺在病床上的哥哥僅能賴輸血續命。

    兩夫妻一邊收拾店面,流著淚重刷招牌,反覆刷著鮮紅色的漆,那「鞋」字,去革加上人成「佳」;若左下加個「大」,中間加上人,卻是「難」—既「佳」且「難」,正是真實人生的寫照,歡笑與淚水交織的人生,儘管苦澀總是如影隨形,得隙還是且偷歡啊!

   那幕父親心疼鎮日奔波於家庭與醫院的妻子,端出偷偷精心設計的紅鞋,說她應該要有雙好鞋;太太踩上新鞋,哼著「一步佳、一步難」,患難夫妻的真情,那背影令人動容!

   哥哥最終還是走了-就在女孩返鄉看過他,表達想天天來陪他之後—他始終無法跨越心中那道他最在意的「藩籬」—貧與富始終是涇渭分明!

    由張婉婷編劇、羅啟銳導演的這部電影,雖是小品,卻韻味悠長,令人迴思不已。尋常人生的跌宕起伏,死生之間的無奈與傷痛,卻是人人必上的一門課啊!

生命如何施展,有時與心性有關。

   先談哥哥,他的病起因於「心喪」,被女方家的赫赫財勢所懾,心氣錮結難抒,導致之後的身心弱化,風雨中的寒濕是最後一根壓垮他的稻草。

   白血球是身體的防禦系統,防禦系統一垮,其他當然也就兵敗如山倒—寒凝之氣僵固了他的造血功能,他喪失自信,認輸,也徹底放棄了他的人生。

   凡事求完美的個性,與一絲不苟的父親同出一轍。其實還只在人生起步階段,若有心奮鬥,難道無法闢出一片天嗎?但他的血液裡少了這份霸氣,這是先天條件使然,所以,如果不是生這個病,在往後的人生,恐怕還有各式各樣等著他的考驗,他也未必熬得過!

    所以,就像精子必須奮力泅泳,只有獨佔鰲頭的,才能取得成胎的資格,這就像人生,是一連串「競爭-淘汰」,優勝劣敗,不斷汱換的過程。能夠存活的,雖也不乏機緣使然,但更重要的決定因素是,生命的強韌與彈性程度,只有那能認清生命實相,永遠懷抱希望,奮力不懈的人,才能取得最終決戰的出賽權。

    至於隔著熱帶魚箱,一出場就奪人眼球的小弟,透過他的童真之眼,我們認識了片中的各個角色—在這個離亂世代,悽惶動盪中,人人都在尋求生路—總是要走的,不管是有能力的,移民到美國(哥哥的女友一家);年老的(祖母),遲早也要棄世。不管他如何央求祖母:「你不要走嘛!」祖母一逕回他:「不能不走哇!」是呀,誰能違抗上天的旨意呢?那看不見的隱形命運鎖鏈,其實早已牢牢套住我們的頸項。

   個性單純,卻又機靈、花頭較多的小弟,小小年紀就看遍人生百態,擁有亂世存活的足夠本錢,還有父兄的愛撐持著,所以,最後他和母親活了下來。

   生命無時不在流轉,人生常如落葉飄零,其中別有況味,而我們總是能從不同的視角,感受不同的領悟!

*****          *****          *****         *****

    由王童導演的「無言的山丘」描寫日據時代,九份礦區的金粉悲歌。

    兩位兄弟棄長工不做,冒險往外探尋更好的發展機會,他們來到九份-傳說中的金蟾蜍山,展開他們的生命之旅。

   地底下暗無天日,沈悶、繁重的工作之餘,最大的放鬆,就是發薪日找個女人燕好。

   有男人的地方,必有粉味。這些女人穿梭在這群渾身汗臭的男人中,與男人淘金的目的相同,無非也是為了「生存」,為了這個神聖且崇高的目的,忍著淚水(男人則是流汗或流血),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在一片陽剛中,這些看似依靠男人而維生的女人,其中最突出的是,老鴇與阿柔。開酒家的老鴇有一個相好,但臨事決斷之際,還是得靠女人用天生的本錢來過關(礦區規定不能偷渡金塊出境,所以酒家也只能收現金-但老鴇卻認為可以低價換入,再用妓女掩護送出礦區)。雖然這招後來再用失敗,甚至被抄,但她還是有本事二度開業,並且重新站起來。

   另一位就是死了二個丈夫,帶著一群孩子,除了分租房間當二手房東外,還自張艷幟的「阿柔」。

   經常蓬頭,大小聲么喝孩子,甚至滿口髒話的「阿柔」,也是兩兄弟的房東。日久,阿柔與哥哥動了真情,還盤算以後一起回鄉買地…

    豈知,命運之神並不放過他們,已漸融入當地社群的兄弟,
大哥卻在一夜秘密盜採,行動失敗,慘遭炸死。

   兄弟倆相依為命,逃過先前主人追殺的魔掌(哥哥自剁指頭,讓殺手回去有所交代),辛苦積攢了一些資財,最後卻還是死在一個「貪」字〈雖然是弟弟起的頭
〉。

   在異族無情壓榨下的礦工生涯,好比自掘墳墓,一次次的災變,死了親愛的同僚,生命如草芥,人的尊嚴絲毫未受尊重,弟弟忍不住高唱「歸去來兮」,可惜他們並未察覺這是生命深處示警的蛩音。

    天人永隔的傷慟,粉碎了阿柔的夢想,她毅然剖開藏在竹節裡的積攢,帶著孩子,還有三個丈夫(包括哥哥)的神主牌,獨自踏上歸鄉的路…

   為財所迷的眾人中,只有阿柔清楚自己的角色與方向,她做她能做的,目的只有一個,明確而清楚,並且
時候到了就走,毫不戀棧。

   不像那些流汗、賣命的男人,為了錢來到金蟾蜍山,賺了錢,有的當了火山孝子;有的卻老想撈更多,最終連老本也都賠上了!

   女人的韌性,由這個「柔」字一覽無遺,百煉鋼成繞指柔,看來一點也不柔的阿柔,就因為內在暗寓的這股「柔」勁,讓她在困境中揮灑自如,最終還能領著孩子,走出困境,回到她早已設定的生命主軸。

   這部片子裡面,所有的角色,只有阿柔,能夠完全掌控主導點,並且在這場生命弈局的遊戲中,全身而退。

   不像其他人,自以為來到目的地,自以為掌控了什麼,最終仍然只是命運的傀儡,不知為誰而活,不知為何而死。雖說「人生海海」,但是,我們還是可以從不同的人身上,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結論
   整部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求生存的史詩。能夠在一連串戰亂、流離或人生的重大事故中存活(Survival)下來的,必然具備一些基本條件,這些共性,也正是我們需要開發與培釀的素質。

從人格特質與行動取向,再作最後總結:
1. 冷靜與理性。
   不被情緒襲捲,誰能儘快從潰堤的淚海中上岸,誰就能先找到制高點-那明確而光明的出路!

2. 韌性與彈性以及永不放棄的毅力與決心
    過剛易折,水之道在「柔」,沒有適度的韌性與彈性,無法自我調適,並與周遭環境和光同塵,更無法拉開人生的三度空間。
    而前面這兩個條件,必須以身體健康為前提,如肺氣不足,即好悲憂,如紅樓夢裡的林妹妹,屬早夭之輩。脾氣虛則多憂思,過則氣結不舒。腎氣不足則善恐,恐懼則氣下,難成大局,更無法堅持到底。膽氣、心氣怯弱,則多驚懦之流,事易反覆。

3. 奉行大道。
   人生行路,奉行先哲經驗傳承的大道,是最安全省事的保命法則。
   也許有人行險徼倖,卻能繁榮,但那必不久長;熟讀經典,吸收古人的生命智慧,那從歷史的艙底散發出來的暈黃芬芳,才是真正長保安康的快樂之道。(15/Oct./2010)By建中堂中醫診所李璧如醫師
 

誰知命運會把我們拋擲何方?〈取自網路〉

2010年9月29日 星期三

一位女醫師受困黑幫的日子

  我曾經誤入黑幫,有兩個多月的光景,無法安心閤眼。其實,第一眼,我就知對方的路數(那掩蓋不住的氣味),但第一、對方掛念珠、戴佛珠,又茹素,你會覺得「喔,這應該是一個改過向善的人」;第二、從沒有和這樣的人相處過,因而輕忽了各種可能碰到的難題,也高估了自己應對的能力。

  有些屬於人「根性」的東西,萬萬不能輕忽,階層與屬性是有意義的,否則璩美鳳不會敗得那麼慘(那個郭××跟她差距太大,她卻誤引為知己,結果引狼入室)。

  那時,我在鐵門拉下來、對方保鑣人馬環伺的情況下,被迫簽下一份據說有效的約,待遇壓到比初出道的醫師還低(對方是外行人,這間診所的一切還是我打點出來的。表面上說,你儘管去發揮,但運作沒多久,卻露出真面目─這也沒關係,我本非管理長才,但他不好好說,有些迂迴的情緒,我也沒搞懂-不解這個人與他們的作風;再說他們的行事種種,也無法令人放心)。

   對方威嚇:如果你敢不幹,就要賠我所有的裝潢費用(200、300萬,價碼當然由他開);還有什麼如果我敢到別的地方看診,他會派人去站崗、什麽…。

  這種狀況就像掉進糞坑,非走不可,但怎麼脫身呢?我也不能嚷嚷,萬一沒人接手,那我怎麽辦?所以只能忍耐,忍耐他會突然暴怒,衝進來,渾身發抖地敲牆壁(木板隔間)或桌子,只因不知那裡令他不爽!(有一次,他在外面發飆,氣沖沖的,我只是小聲說了一句:喔!他要去拿菜刀了?因為裝潢期間曾有工人遭拿菜刀威嚇-這下不得了了,矛頭換成我了)。

  有一次,朋友來看診(那時我很害怕,常打電話叫朋友來),我跟她筆談,他竟然衝進來罵;其恐怖之情狀,非身歷其境者無法理解。

  直到元宵過後,覺得氣比較旺了,我在下班時,在門口跟他嗆聲:「明天起,我只看晚上,下午不來了。」這下不得了了,聽說他集結所有員工,發飆訓話:說他們曾經在山下陪檢察官、法官玩樂;而山上他們的兄弟,趁機把女生脫光,綁在樹上……還有很多狗屁事跡,令人不寒而慄!

  第二天,他就拒絕我上診,也不讓申報健保(已到月底),但診所掛我的執照耶!他就讓一堆員工待在診所玩樂,當然更不讓我拿走老師署名的字畫與清朝的老藥罐。

  後來有人提醒我,你不能讓老師幫他背書(那時他早已在應徵別的醫師了),於是我決定突襲拿回我的藥罐與字畫。

   但那麼多東西,藥罐還得打包,怎麼拿呢?一定得找幫手,思前想後,找年輕的男生,萬一打起來,場面難控制;只能找我爸爸,第一,他身手還可以;第二,萬一怎樣,老人家見過世面,對方多少也會忌憚些。於是準備紙箱與報紙、膠帶,坐上計程車,一大早開門的時候進去,早上人少,同事也知道怎麼一回事,於是火速包裝,六個罐子裝箱,拎著就走。一位現場同事說,一下子都拿走的話,場面太冷清,於是就留下老師那幅字。

   回家想想,還是覺得不能讓老師幫他背書。只剩一幅字,我自己出馬就可以了;於是過幾天下午,坐計程車過去,車子停在門口,我下車,進去,伸手一摘,拿了就走。

  之後,立即接到他的恐嚇電話:「你爸、你媽、你弟、你妹(一個個點名),不知道要怎麼死啊?你竟敢未經我同意拿走?(上面署我的名,竟不准我拿走?)我要報警!」

   去報啊!我好整以暇地和朋友在復興南路逛街。

  後來,實在沒什麼好吵,他就一直要診桌的鑰匙,其實那裡面也沒什麼東西。我當下就叫快遞送回去。據說,他拿到鑰匙,高興地跟同事說:「你們看,嘿嘿,李醫師還是怕我的!」然後戒懼謹慎地打開抽屜……

   因為大小章一直在我手上,所以後來他們找到醫師,要辦手續時,我一邊接聽他保鑣打來的電話,一邊走到國稅局,終於可以把這家診所終結了(即使同名,也是另一家診所,跟我毫無瓜葛了),那晚始能安眠。

   這兩個月,說好的薪水也都沒給我(只有前面一個多月的健保給付,幾萬元而已),第三個月就耗著,因為執照關係,我也不能到別的地方上診。但我也沒那個命跟他們耗下去了,自由遠比一切更重要!

   前兩年,有一天晚上,居然在捷運站碰到他。我是個大大近視,站在他前面左看右看,覺得就是他(他可能作夢都沒想到會碰到我)。後來見他後面有個空位,於是,我背坐在那裡,撥手機給弟弟說:「我碰到那個黑道某某某…」,他聽出我的聲音,嚇得彈起來,正好車子來了,我轉頭看到他眼神驚疑,正火速地「倒退嚕」回車上!

  你還怕我哩,怕我跟你要欠薪嗎?

  後來聽說由他全面掌控的新診所,對醫師就客氣多了,給的待遇也還可以;至於有沒有其他的是非,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黑暗中的光─引路的盼望。

Gilert-williams, fairy moonrise
後記:
  中醫認為,肝氣要如野木之自然條達,升已而後降。但現實生活中,大家都有悶的時候,這股悶氣若無適當疏導,的確有可能悶出各種不同的病!

   現實生活有太多壓抑的來源,但如果有足夠的自覺與感知,我們會清楚如何走自己的每一步路,即使不小心誤入匪窟,也會立即醒轉,然後有策略地,用最快的速度逃離。

   一時的壓抑,一般人都還能承受;但若長期的憂煩,那種深沉的不快樂,會弱化我們的心靈動能,種種不合理、不人道的待遇,會在心靈烙印,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無論如何都必須反抗到底,絕對不能逆來順受。

  這件事情是我的一個病根,前後三個月,真是嘔得可以,甩不掉的感覺很不舒服;但一向快手快腳的我,在這當中也不得不學會忍耐與面對,待時而發,俟機而動。當時,幾乎是完全的無依無靠,因為面對的是不熟悉的「族群」,無法以常理揣度,只能且戰且走。或許對方也覺得碰到怪物,太難馴服與掌控。但誰能掌控誰呢?他的保鑣多年來渾身僵硬、夜難成眠,長期活在變化莫測的壓力下,而且所為偏離正道,不生病才怪!

  這樣的人,本身即被自己龐大莫名的無明所綁架,他完全複製來自暴戾母親的波濤起伏,並以這股無法控制的怨怒乖違之氣,隨意宰制、凌虐他人。一個沒有共生概念,只求自我利益的人,從幽冥之處,投射出令人難以索解的黑暗意念,那見不得光的、註定只能存活在穢暗角落的負面能量。其實,這也是一個無法自主、徹底失去自由的生命啊!

  所有存在陰暗中的事,一旦曝光,它的質量就會稀釋,負荷隨之減輕,這是我寫下本文的目的,也兼以惕勵來者!(19/Sept./2010,凡那比颱風來襲之日)


2010年9月14日 星期二

當美麗與美食相遇—關於減肥的一個形而上層次思考

  
   今天是Jolin生日,她說:「我在控制吃跟慾望,這兩件事情上還滿厲害的,算是天賦異秉。『愛情』這件事就很難講,是我覺得比較沒有辦法把握的,因為那是兩個人的事情,而且緣分也很難說。但是食物就擺在你眼前,要吃不吃,那是很簡單的事情。」

  食物就擺在你眼前,要吃不吃,那是很簡單的事情—凡面對「慾望」,能堅毅「控制」,皆非簡單之輩。
 
   其實,對很多人來說,「吃」,真是極大的誘惑與滿足。不當的節食,其實形同將人推入準精神分裂狀態的邊緣—在渴欲與禁忌間掙扎,好想吃,卻又不能吃!這拉鋸戰就要消耗多少能量啊!

   但是愛美的妳,如果妳對這檔事沒有太大的警覺,的確有可能因為生活形態的固定、應酬的增加(包括兩人世界的甜蜜),休息與睡眠不足,新陳代謝率變慢,短短一兩年內,不知不覺中竟然變得臃腫不堪。

  暴肥如此容易,但減肥卻如此艱辛!親愛的姐妹(兄弟),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們避免或至少減低這種折騰呢?

   我也是愛漂亮的女生,加上工作角色的關係,所以更是非常關心這個主題。以下是我整合工作與生活經驗的相關思考,與同志共饗:

肥胖,只是個人的問題嗎?
   其實飲食跟愛情一樣,有時並不是可以那麼的個人化,因為除非你有極大的決心與毅力,否則就飲食而言,其實是很群體主義的。以辦公室而言,同事之間不免吃吃喝喝,有時還延伸到下班後;一個正在減肥中的人,其實滿煞風景—因為她提醒了大家都不願意面對的心頭之痛—拜託,胖的人不是只有你好不好?(物以類聚,瘦子很少出沒於一群有份量者之中)。

   所以,如果人緣太好、親友太多,這種人通常很難減肥成功,除非她極有毅力,堅持原則,並且話術一流,可以笑談間擋掉一堆卡洛里,大家還覺得對不起你。
   如果沒有這個本事,那麼最好有些時候離群索居,這樣干擾比較少。

   而且我們自我的身體形象,也常受到身邊人士的影響,比如老公喜歡豐腴的老婆,長輩認同福泰的媳婦—這就沒輒了。
   這是減肥者要面臨的第一道人際社會壓力的關卡。

其次,肥胖這檔事,只是身體層面的問題嗎?
   肥胖,是一種多餘熱能的過度屯積;因何致此,何以致之?這牽涉現代人最核心的困境—身心長久以來處於分離的狀態。

   食物帶來能量與營養,它能滋養我們荒漠的生命,我們理當懷著喜悅與尊敬來享用。事實上卻經常不是這麼一回事—大多數人總是囫圇吞棗混完一餐(果腹),常在心不在焉的情況下,吃下過量的食物而不自知。特別是在情緒低落(比如失戀)的時候,食物變成療傷的安慰劑,而且來者不拒,只要能入口的,什麽都吃!

   在某些層面上,一個癡肥者通常是處於「愛的饑渴或匱乏」狀態,他失去或逐漸喪失渴望的愛,同時也忘記或停止愛自己,食物於是成了唯一的安全出口。肥厚的脂肪層構成自身與外界的屏障,受創的靈魂選擇躲在暗處,舔著傷口,自怨自艾。

   如果我們能察覺隱藏在靈魂深處,生命真正的吶喊,或許就有能力與意願,甩脫長期以來束縛我們的老舊思維與不合時宜的行為模式。所有的堆積,不論內在(肥脂)與外在(身外物事),其實反襯的是我們荒蕪的內在啊!一個寧靜的、本來俱足的生命,他什麼都不缺的呀!

   所以,真正的減肥,必須從落實清理內在出發,覺察身體真實的感受,身心合一地活在當下。
   那麼,就先從清掃周遭環境開始,先把用不到的東西,打包送走,慢慢一點一滴地喚回希望與愛的力量,並且讓它成為你的慣性。

群體力量常影響自我觀感。

第三、


Normal
0

0
2

false
false
false












2010年9月10日 星期五

中醫治蕁麻疹,不必吃一輩子的藥

  七月天,阿煜匆匆跑來。他說幫忙倉庫同仁搬書,搬得汗流浹背,塵埃很多,回到辦公室,冷氣好強,還打了幾個噴嚏。誰知回家就全身起紅疹,入夜後癢得更厲害。吃了西藥,只是壓下來,翌日又復發,醫生說要吃一輩子的藥,他很焦急地問:「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我給他一星期的粉藥,解表疏風稍佐清熱涼血,吃完就完全好了,沒有再復發。

  回想多年前,還未正式習醫前,也曾得過蕁麻疹。某日早上醒來,發現四肢全是一塊塊大小不一、浮凸肌表的團塊,真是駭異莫名,怎麼一夕之間就變成這樣?那時隻身在外,也沒告訴家人,就跑到當時頗負盛名的「黃X月」博士處看診,我記得花了2600元,打一針,在診所睡了一大覺,起來全不見了;於是很滿意地跑去上班。

  豈知,第二天一覺起來,狀況還是一樣,太恐怖了,要是永遠這樣,那怎麼辦?我哭著就近找中醫朋友,先找到古道堂的李仲亮大夫,後來我爸也知道了,我就吃他們兩個的藥好了。

  會生這個病,當然有些原因。我的病因肯定夾雜情緒因素〈因為過沒兩天,高層就公佈我的工作範圍有些微變動,是我不樂意接受的,因為在我最在乎的「意義」上,已打了太大的折。當然,也就從那一刻起,我徹底了悟自己是專業人的料,無法在組織裡繼續「和」下去了。於是,下定決心從醫〉,但是記得非常清楚的是:發病前一天晚上,和朋友吃宵夜時,風從我寬大的連身袍子裡穿過腰際的感覺,夏夜裡,驀地颳來一股涼意…

  蕁麻疹最主要的外因,首為風邪。先有外因,然後伴隨個別體質〈同樣環境與條件下,其他人卻不一定發病〉與情志因素。《諸病源候論‧風瘙癮疹候》:「風入腠理〈腠,肉眼難以得見的表皮間隙;理,可見及的皮膚紋理〉與血氣相搏,結聚起,相連成癮疹。」

  關於蕁麻疹,中醫歷代文獻記載甚多,如「癮疹」、「鬼飯疙瘩」、「風疹塊」等,多以症狀命名,主證為邊緣清楚的風團〈也有表現為紅疹或抓痕〉與瘙癢。由各種不同原因誘發,皮膚黏膜小血管反應性擴張及滲透性增加,而產生的一種局限性水腫反應。

  《素間‧風論》云:「風者,善行而數變。」風邪所致之病,變化多樣而迅速,蕁麻疹發無定處,時隱時現的特質,正是「風」的表徵。

  瘙癢則是邪鬱肌表、腠理,欲發不發所致,以致風團的表現或色澤不一〈蒼白、淡紅、紫紅或暗紅…〉、發作時間不一〈日作夜劇或反之…〉、瘙癢的程度也各異〈劇癢、遇風則甚;得溫則減,遇寒加劇…〉,總總名狀,須詳細辨證。

  飲食不當也是蕁麻疹的病因之一,中醫認為,魚腥海味、辛辣炙烤等物,性多溼熱,食之化熱動風,引動伏邪,怫鬱於皮毛腠理之間,甚而腸胃氣機失調而發病。

  不過,由於「肺主皮毛」,肌表為人身之藩籬,邪氣每由此而入,進而與內邪、伏毒相合,所以,不管何種證型的蕁麻疹,逐邪出表、疏風解表一把邪氣由表(皮膚)排出,均是治病的第一要務。

  所以,中醫治療蕁麻疹,必用解表疏風藥,以調和營衛為法;其次視個人體質及證型,決定用藥方向,或清熱、驅風、除溼、扶正、養血益腎,不一而足。然後,必須少佐止癢藥。

 婦科針灸,有助天癸如期。

 以下分享幾個治驗個案。
  個案一,是一位年輕的補習班老師。因亂經、痛經、失眠來診,之前因忙碌,無法規律就診,只能急就章地解危;到去年十月終於下定決心,要好好的調理體質,徹底解決女生最麻煩的甜蜜負擔。MC雖兩月未行,但蕁麻疹已罹一個多月,夜癢的狀況甚為嚴重,兼之畏寒且眠差。基於「有表證,當先解表」的原則,先治蕁麻疹,予7日份粉劑,對體弱或初診者,通常我習慣先用較緩和的解肌和營衛的藥,若解表效果不明顯,再用較強的驅風逐寒藥。

  次診改善不多,MC仍未行,於是在解表驅寒的前提下兼用化瘀益腎的藥,以助天癸〈月經〉下行。病人狀況陸續改善中,到第四診,睽違三個月的好朋友終於來了,蕁麻疹仍偶爾發作。因補習班冷氣真的很強,女生又愛漂亮,喜歡穿短裙,整天在「冰庫」中,療效難免進退。

  中間還染患風寒劇欬,總之,就這樣一路顛簸前進,為了方便,只予粉劑,至第十一診,蕁麻疹終於完全擺脫,經水也如期而至〈這部份還配合針灸〉。因為患者以前都要打催經針才能來經,現在雖然MC週期較正常,但還得靠中藥的力量,所以仍持續調理,努力「培本」,以期改善根本的體質。

  另一位媽媽,風疹夜癢已逾半年,兼有排便不暢的問題,服二星期粉劑,已改善甚多,僅偶爾發作,陸續調理約二個月痊癒。

  產婦做月子一不小心也易染患風寒,導致風癢。這位病人兒子已二歲,但產後迄今,蕁麻疹未癒,風疹團塊好發於四肢,夜癢甚。求診二次,予粉藥,後即不見踪影。二個月後又現身,才知原來每天要服西醫抑制肢癢,現僅三、四日服一次即可。這回來是因眠時半身麻,且頭脹、肩頸脹,排便無力。予解肌和營衛的水藥四帖,服後諸症改善,蕁麻疹嗒然若失。後再服四劑,鞏固療效。

   另一位初產婦,說上月底產後,身上癢疹,紅疹時出時沒,夜則癢甚,乳腺微塞,便微秘。這位生第二胎的病人,之前懷孕還有宮縮過頻的早產徵兆,幸好服藥後改善,不必像生頭胎時提早住院安胎〈那時還未尋求中醫治療〉。

   因為是老病人,體質摸得很清楚,原本就氣血不足,幸好此次產前沒出現孕疹,但產後終究氣血虧虛,加上長夏暑蒸,坐月子中心必然整天開冷氣,難免風邪入侵。抓住主症,其餘兼症,並不難處理。於是代煮六帖藥,服藥兩天,症情已減輕,搔癢已戢,奶水量亦已足供Baby服食。

   蕁麻疹是最輕淺的風邪之疾,最好在病初起,即予迎頭痛擊,以免遷延日久,遺留後患。若萬一失治,每每因患者體質因素,致表邪內伏,與氣、血、痰、濕、瘀鬱結,加上情緒煩悶,夜難安寢,均可導致氣機不暢,臟腑功能失調,瘀熱內生,壅滯於肌表脈絡而發為慢性蕁麻疹。不僅診治費時,亦須加倍耐心,才能根治;臨床治療,分型辨證,從根本拔除鬱邪,法無定法,方無定方,可以根治,毋須吃一輩子的藥。(10/Sept./2010)

食物也可能引發蕁麻疹。